Weiwen 的个人资料城道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4月1日

不通则痛

以下是针对“椎间盘中央型脱出压迫神经”我收到的各种建议和忠告:

动手术——西医

点穴推拿——杨中医

放松推拿大腿筋——王中医1

补肾、注意腰部保暖、加强锻炼——王中医2

早睡,睡硬板床——王中医2的徒弟

休息、系统治疗一段时间,腰部不宜推拿,需要可腰部注射消炎药水——肖医生

戴特别腰围协助减轻腰椎负重——范医生

推拿针灸消除肌肉高压疼痛点——尹医生

放血——某护士

倒着走——同事

吃“独一味”藏药——设计行业协会秘书长

补血气——女建筑师

请民间神医——刘建筑师

 

 

当一只手被橡皮管缠紧,手背上的青筋被约束加上拍打而凸显,酒精凉凉地抹过,然后一支利针突入皮下扎穿血管,将吊瓶上的液体通过每秒两滴的速度注入你的体内——这时候你才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不遮不扣的病人——尤其手背上的胶布固定着输液的针和管,人也就小心翼翼服服帖帖了。

其实这时候才把自己当病人都已经有些晚。汽车都有定期保养制度,人却没有。也许人有各种假期,但不工作并不意味着可以让身体得到适当的保养。在西医制度下,我们都是蔡恒公,要等病入膏肓有了症状能让现代仪器记录检测,才知道自己是病人。那个讳疾忌医的故事,实际上还包含了“大医医未病”的意思。对老百姓来说,就是在未病的时候也要去亲近医生。

当然问题关键是,到哪能亲近到能医未病的大医呢?

 

尹医生说现在的一次性不锈钢针越来越细没有过去粗银针好,但一次次在背上进针时我总是自然地肌肉僵硬——那种如芒在背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也许一把大锥子扎下去还痛快利落一些。

十来根针扎在腰腿脚上,最后一根总是在屁股上扎下去,再转一转摇一摇,霎时所有的针成了电线杆,一股酸麻电流在针间传动——这就是无法用仪器观察的人体经络。

医生真的给那些电线杆接上电线,开关一开,我的扎针穴位就一下一下地跳动。一开始吓了我一跳,以为有人在我后脚上打拍子,后来才知道是自己的脚通了电在跳。于是每次都觉得自己像个被实验解剖的青蛙,没头没脑地受激抖动,极端的无助。

趴着,腰腿上插着针刺,像个刺猬。这时候最怕天花掉下来,或火警什么的大家要紧急鸟兽散。每次小护士拔针,我都一再核查:真的拔完了吗?她总是肯定,直到一次拔完针我翻起来活动身体,发觉腿有些疼,转头一看,一根针还插在足三里穴位上。小护士过来也为这一疏漏紧张坏了。另外一个年轻医生告诉我,还有病人带着针回去,睡觉才发现的。看来我还幸运。

 

三周治疗下来,和原来一样。领导也纳闷,就是给瞎子按两下都有些效果啊!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我接受和习惯这一突出现象。好在通过这段治疗我较大的收获是得知椎间盘一般不会加重,随着时间人体水分变少里面髓核会越来越干涸,也就不会制造更大麻烦。

 

在医院旁小食店吃早餐时,一只猫走近来,坐在地上开始梳理皮毛。它一会儿将头扭到身后用牙齿推拿自己的尾巴,一会儿又弯腰勾头用舌头按摩自己的腹股沟。本来就噬脐莫及的我,这时腰板僵硬、神情艳羡地看着这个腰身如此灵活传说有九条命的家伙,觉得它是来给我示范、警示或者嘲讽。同为脊椎动物,我们却非要将这幅骨架竖立起来使用,除了增加超出设计之外的垂直负荷,还喜欢将这骨架安放在凳子上久久不动,让某些环节承担持久的应力。最终这些环节的突出裂坏,只能说明——造化给我们设计的骨架,还不能适应我们的习性。我们只能反过来,改变一些习性去适应造化的设计。

3月19日

通则不痛

几年来隔三差五的腰疼不发作了,变成四五个月来的走路腿疼。腿疼发作的步行范围渐渐从千米缩短到百米,已经难以支持到停车场的走路接驳距离,以及看展览式的漫步,也突破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界限。

于是四周前决心去看检查。CT报告出来,中央型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医生的建议非常明确,手术。只要拿掉图像显示的膨出、脱出以及钙化的部分,就能手到病除立竿见影。既然如此,就做好准备吧,只是需住院十天的时间让我有些犹豫。

回来和个别同事领导提了一下,没想到各种建议都来了。首先说能保守就保守治,要手术也不去某某医院,敏感部位手术要慎之又慎。

接下来,是见不同的医生。凡西医的,看了片子,意见基本是一致的手术。中医院的骨科掌门估计是中西医结合,建议也是骑墙式的,说既没保守治过就不妨先保守试试。但保守的方式却又五花八门。先一个病友介绍一个在圣慷堂坐堂的杨医师,在我腰腿部肘顶指戳,拍打点穴,操不易听清的江西口音,解释主要是几个穴位不通的问题,甚至顺便可以把其他的毛病也给点好——结果当晚我的腰就肿了。第二晚又去蛇口见另一个坐家的王大夫,他对着灯看了片子,抬我的脚觉得没有压迫神经抬不高腿的阳性反应,就告诉我腿疼不一定和椎盘有关系,现在越来越多人左腿有毛病,恐怕和开车时上下车门老蹩左腿有关系。于是他主要来松动我大腿前根的一条大筋,用手甚至是牛角,一轮一轮,搓得我瓷牙咧嘴痛苦不堪。第三天早上,又去侨城医院骨科看另一位王主任。他除了看片,还愿意切切我的脉,看看舌头,提出腰痛在于肾虚,然后给我开几副调理增强的中医。他的徒弟稍为给我放松按摩一下腰部,然后给我敷上热气腾腾的草药。这让我大感充实,前面两个医生的手法也就被这后到的草药覆盖了。

继续服药敷药一周多,还是走路腿麻,王主任独门的针挑也没见效。部门老领导将我的片子带到省中医二院,医生意见也是这腰太烂,不治不行,建议住院调理二十天。此前被介绍见我的岭南骨科泰斗原中医院院长也建议到他现在的医院系统治疗一个星期。既如此,不治也难得安宁,就在8号的周日下午,住到号称“岭南正骨”的小医院。

上来先是吊针水,甘露醇、醋酸地塞米松什么的,每天三大瓶往体内灌,说能帮助消除炎症和水肿,缓解对神经的压迫。普通人第二天就见轻松的效果,没在我这里出现。其它系统治疗包括:腰部中药熏蒸、腰部低频脉冲电疗、腰部膏药贴敷,喝中药吃西药片,以及特别强调的卧床静养。这些例牌之后,每天医生的查房也就成了例牌,那些据说把微软老总椎间盘治好的的主任医生们,面对我这个案例也拿不出什么系统和特别的分析来。

我卧了几天床,没见起色,反觉得腰粗脸大,腰椎负担估计又要加重了,而左腿益加麻软不堪负重。正在苦恼,院长来解释我的化验指标中血糖偏高,可能影响所吊药水效果,建议复查血糖问题。我有些不相信从来血脂偏低营养不良的自己会高血糖,可是年纪大了,什么可能性都得预着。

院长说我的椎间盘属于中央突出型,不能推拿。一开始下面医生开了推拿项目,我都自动自觉建议取消。几天静养下来感觉更加软弱麻木,想着也不能和推拿科白住一个楼层这么久,不如做做腰椎之外的敲打?

推拿科年轻的尹主任似乎知道我的疑惑与沮丧。他边按边开始宣讲他的观点:要学会跟椎间盘突出和谐共处而不是试图消除或复位椎间盘;椎间盘节点所出现的问题其实是全身系统问题的集中反映,所以从全身系统特别是与脊椎密切相连的软组织入手来清除代谢废物,疏通应激痛点,同时加强肌肉筋腱的力量,同样能达到治疗效果。

这位兼修心理咨询同时也努力用西医方法解释中医的医生,同时疏通我的经络淤塞和思想疙瘩,让我对椎间盘病痛有了克服的信心,真正贯彻了中医哲学式的“通则不痛”的论断。

11月11日

还是有好人

昨日中午同事告诉我有人电话过来说捡到我驾照,不知是否有诈。

我一想,出门没找到驾照,估计是丢了。电话过去,对方仅说在侨城沃尔玛来取就行。

我赶过去途中,想想应该是周日参加侨城设计节在逛创意集市时丢的。当时人也不少,驾照及一些现金卡证在我屁股后兜里消失,莫非是集市里的小偷?一会是否还要讹诈一笔?考虑到这层,我拨通当地派出所,说了原委。他们愿意派人过来。

在侨城会上警方及便衣,联系捡证人。一个腼腆的小年轻立即现身,没说任何条件就拿出捡到的证件皮夹递给我。我问清原委要酬谢他,塞到他手里的酬金还被还回来,说都是有驾照的人知道驾照丢失的不便。

好人啊!还是好人多。特别他说是晚上十点在侨城创意园路上捡到,而我是下午5点多离开现场,其间四个多小时,真的是路不拾遗?

9月19日

雾或者霾

这两天一点都没有中秋之后的凉爽。
早上是白稠的雾或者霾,日间闷热,晚上看灯火阑珊夜空晕暗,仿佛城市泡在水底。
好在有时能感受到一丝微风吹过。
9月15日

无助

地震既重又繁,需要众人来帮忙。

圆月太过无聊,需要云霾来帮忙。

抑郁无法表达,需要愤怒来帮忙。

可是沟通如果缺乏语言,

却需要什么来帮忙?

8月11日

台风

8月6日

为了做某金融企业业主工作——在尊重业主意见同时,尊重招标规则和评委选择,来推动中心区深交所片区办公楼集体招标的进程——特地陪规划部门领导宴请这些钱多志满的主。席间你好我好,一片共识,底下走起来还是羁绊多多。

免不了也喝点酒。下来带着酒气说话发信开车昏睡,伤肝伤肺。

凌晨5点醒来,正是台风来袭之时。深圳湾上风云怒卷,对岸楼群灯火明灭。天地水木笼罩在微熹晨光之中,好一幅波澜壮阔的全景油画。我忽然悟到好多经典油画的背景,其实都是特意选择这种恶劣天气和昏晨时刻来表达一种戏剧效果,如特纳的海上风景、毛主席上安源,以及各种战争全景图。因为蓝天白云对体育盛会固然至关重要,但对艺术来说却实在浅薄得紧。所以实在不行要描绘风和日丽的《大宛岛上的星期天》,修拉就只好用后期印象派的点彩来分解一下阳光明媚之时的单一。一泡尿的功夫,再看对面的建筑与灯火忽然不见了,海天变得模糊起来。所有灰色的浓云都朝西边狂奔,千舟竞发、万马奔腾也不如这一气势。仔细看风中如纸片翻卷的,却是兴奋翱翔的海鸟们。那使海天模糊的灰雾一下子扑过来,暴雨随之唰唰地抽打着我的前后所在。

7月19日

两周腰录(下)

77

周一一早,到市政府汇报几个项目情况。华强北的改造开发动力日益强烈。可是面对华强北的人车矛盾问题,每个人都有主张,却没有任何的共识和系统的讨论。诸多建议包括车道下沉说、地下过街说、天桥过街说、沿街附加二层系统说,等等。我的地下地面及二层连成系统的立体步行街主张总是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力和接受度。最后领导说,要到现场一项项来决策。这倒是比纸上画画太多口水话的规划来得直接和实在,只是,规划准备好了适应这样的工作方式吗?我一点都不乐观,愁云如这多雨的季节,身心俱累时尤甚。

我现在开始站着使用电脑。我还在发明各种新的读报姿势,比如仰举、俯撑、蹲坐等,以便均摊腰背颈肩的受力状况。当然最舒适的方式,还是躺着。回来晚了累了,横在灯下的沙发上看报,还是一向最放松的时刻。

就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断断续续传来抽泣声,然后,是女人的嚎哭。

唉!人生之烦恼,无非是求不得,放不下。

 

78

我正坐着办公室里发呆,进来一个人逮着了我。他的老板是我四五年前的一个同事,刚来过电话想查些资料。那人长得像《星球大战》刚嘎人,吧唧吧唧说了一通具体要求,原来要我去档案室为他们查找10年前的一份证书格式,说是另外的部门要看到当年的证书格式才给他们办事的。我当场被噎住了,心里想我怎么不在开会或开会路上呢?应该是部门领导体恤我行动不便才让我呆在办公室。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只好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刚嘎人重复,说无法帮这个忙,让他另想办法。这么生硬地拒绝熟人的小要求,恶名肯定又昭著不少。过会儿想想也不能太冷漠了,就让小同事去档案部问问。小同事转眼回来,告诉我已有三拨人在帮忙找那份材料。

这两天还有一个老同学老说要来见我而老碰到我没空,后来电话上说只是想借我脸皮给别人看一看。

我正挣扎痛苦着呢,却要心平气和面对这一地鸡毛。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下午两个大的设计招标组织工作也是我心忧的事情。

深交所和库哈斯用一栋240高的“土”字形“钻井平台”将市中心区原高交会馆位置4万平米地块的中心给占领之后,周边四五栋办公楼如何与之匹配和抗衡,就成了规划设计的难题。第一家自作主张确定在“土”字形的“钻进平台”右前方插一枝大“丫”字——估计熟悉北京话的人会脱口而出:这丫忒土了!

不过这倒也给提了给醒,于是有了四五家联合招标的这个活动。本来规划主管部门可以网开一面让跟老库一样得过普利策建筑奖的建筑师直接受委托来设计,好在深圳凑出一片名动四方的“普利策公园”来。可各个业主都不愿直接委托,而希望招得一批方案,让其老板享受挑挑拣拣的快感。于是如何尽可能忽悠汤姆.梅恩、让.努维尔这样的普奖名师和其它高人来参加一个集体相亲式的招标,就成了三个多月来我和一帮业主及策划组织者定期劳心劳力的一项活动。

南方科技大学则是政府急于补救这个速生城市高等教育短板而着急上马的项目。在校长没有找到、办学具体要求模糊、选址已经建满村宅和厂房的条件下,要在10月底通过招标确定一流校园的建筑设计方案,我始终觉得是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

何况,这两个项目正在遭遇不可抗力因素。因为北京奥运的缘故,外国人限制进入中国。

 

79

放暑假的儿子足不出户,整日与电脑、电视和书报为伍。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最后才说动他随母亲去她所在企业有援助项目的地震灾区走走。早上送娘俩到机场,期待她俩能从灾区有所收获。

一直跟进光明规划多年的中规院深圳分院领导,也对新加坡公司的光明新规划表示震惊,过来与我们交换各自要提出的书面意见。除了逐一方面来比较新规划与原城市设计的优劣,他们还准备将这个问题上升到文化创新的自主性层面来。

 

710

规划部门愿意将专业援助村民自建房活动纳入政府支援甘肃灾区的计划和预算,特地约我和勘察设计协会秘书长来谈这方面工作如何开展。鉴于“土木再生”没有登记,无法作为法人机构直接承接政府的服务购买,所以商量好与协会合作开展“土木再生-设计支援”行动,以协会名义向政府报计划和预算。因为下周四17日规划局有规划团队出发到灾区,而协会也已派出人车出发到灾区建立工作站,我建议土木再生和协会赶紧组织专家工作队17日随团出发,同时协会的工作站在专家团队到达之前要落实支援对象。

因为我再三要求到灾区一段时间,晚上上司约我到茶馆坐坐。坐下来的结果,虽然我解释了——

组织土木再生是想让双年展更贴近现实服务社会而不是另立山头走火入魔;去甘肃只是想促进规划建筑专业能服务贫困地区而不是心血来潮一意孤行;要离开现有岗位也是在通过建章立制对业务有总结和规范的交代之后而不是率性而为不负责任;提出的部门职能改革是想从事务和个案中解脱走向业务的宏观指导和整体提升而不是工作推诿业务甩手;建议详细蓝图规划类别并入法定图则只是希望简化规划层次整合“一张图”表达而不是胡乱放炮搅局添乱;希望规划管理从专业及流程的细分及制衡走向专业综合地域统筹是提高效率减少内耗而不是不切实际异想天开;反对光明规划的新加坡方案是维持创新开拓远见而不是过气失落心胸狭窄……

但最终领导结了茶帐,将没喝完的蜜茶打包给我,离开时嘿嘿一笑,留下一句:“总之,甘肃还是不能去……去几天可以,也要腰好了。”

回去连夜向谢英俊等人发出17日组织工作队去甘肃的邀请。

 

711

原计划的体检也因会议推迟了。但这一天到底开了什么会,做了那些事,之后再也想不起来。

下了班,拖沓很久,再孤家寡人回到一时独处之所,在窗外车河风暴般连绵不绝的喧嚣声中获得寂静。

这个疯狂的雨季使得霉菌疯狂生长,这片繁忙的工地使得灰尘繁忙飘落。

眺望窗外灯火阑珊,红云漫卷,在霉与灰中沉沉睡去。

 

712

始终是要回归尘土的,好在还是在霉与灰中慢慢醒来。清理霉菌,收集灰尘,设想灰尘以及房间里所有遗弃字纸和包装材料的再生方案。徐冰扫集911纽约世贸大楼的灰尘来续写世鉴天书,蒋志在用灰尘来勾画思乡图象,刘家琨正在拿地震废墟做再生砖头。我的简单想法只是,在独居的时候不往门外排放垃圾。

在劳作和幻想中忽然错过了接机时间,匆忙赶到机场,刚好接到航班晚点从四川地震灾区归来的娘儿俩。

儿子不怎么愿谈灾区见闻,也不愿去看太严重的场景。他觉得即使有志愿者陪同遵道镇的孩子们开心打发灾后的时光,但看到十天半月志愿者轮换话别时给孩子们带来周期性的伤心痛哭,也认为对小孩子是不公平的。汉旺那座指针停留在5.12下午228分的钟楼,倒是给他印象深刻的历史纪念物。

熏倒人的厕所、鼾声震天的板房长夜、两天没有洗澡,这个12岁的城市男孩面对乡村艰难条件不想多说。但回到成都就狠狠浸泡在酒店浴缸里不出来,则充分暴露了这个城市动物的本性。

下午天气不错,可以坐在小区院子里看南方周末。我现在喜欢坐在冷硬的板凳上。

 

713

周日得空,还是请人好好做了蜗居的清洁。腰身板直地坐在一尘不染的房间里,体验这空寂和无所不在的噪音。深夜里打开行业协会与土木再生合作支援甘肃村民自建房计划的邮件,感受着行动的一些阻力。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周,我会去到哪里?

7月13日

两周腰录(上)

630

后来细想起来,这天早上,一个新的工作周的开始,似乎都很顺利。甚至因为起得早,还有时间做了几个疑似瑜伽的拉伸动作。难道是前两天一次从卫生间窗户伸手去够阳台上的煤气开关时伸展过度?抑或这段时间在沙发上坐卧过多?当我开车到达办公楼,屁股抬起要将我身体向左边横着挪出吉普车驾驶舱的一霎那,一阵闷痛从左后腰传来。如果细心,应该听到“啪”的一声,一根线拉断或者是绷脱的声音。

当时我只是觉得,腰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坐到下午下班,我久久陷坐在办公椅上,或者说是赖在那里——我怕坐起来的感觉。连领导电话安排我明天的一个会议都没有力气拒绝,直到我知道本来有另外的同事可以去。

 

71

我在家呆了一天,也懒得上医院。这是老毛病了,去年针灸按摩了一周,除了倍加受虐待的痛苦,恢复起来比以前不去医院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而且按摩医师将我的老腰比作硬床板,我却不信将这硬床板交到他手里,推拿揉按还能给整回一张席梦思来。

但有人对我呆在家里很不满。那是我儿子,昨天刚考完期末试,这两天本来可以在家里撒开玩电脑游戏的,想不到会多出一个碍事的。

 

72

按三天前土木再生会议的要求,我修改出一个慈善会重建明天基金与土木再生合作专用的“新校园计划”执行方案,增加了一个项目详细操作流程图。看着新校园Logo不甚理想,也顺手做了一个。

 NEWSCHOOLLOGO

晚上土木再生又开会,刚回来的先遣队将甘肃灾区考察情况做了介绍。与慈善会等机构人员一道讨论确定了“新校园计划”在文县的四个启动项目:城关一小、哈南寨小学、东峪口小学、刘家坪小学。前两个定向邀请建筑师做方案招标,后两个则公开竞赛。

后两个公开竞赛的学校条件挺符合土木再生的理念:东峪口小学原来的村委办公和培训就在学校教学楼顶的加建层,新学校设计正好可以考虑学校设施继续对乡村社区开放和共享;山沟沟里一贫如洗让志愿者看了揪心落泪的刘家坪小学,给设计提出另外的难题:能否通过学校的设计来改变需要住宿和各自烧饭的师生们的生活境况?比如将位于重重山沟里的师生宿舍和厨房稍加考虑兼做山沟探险者的接待点以便让他们建立和外界的联系并带来一些收入……

 

73

听说有去甘肃工作一年的机会,我抚摸着僵硬的后腰,考虑了五分钟,决定申请前往。我已经厌倦这个城市的宏大叙事与喧嚣叫板,以及工作中的低效和内耗,能到山沟沟里修一个厕所,也许让我更有做成一件实事的成就感,也更有益于我对生活和生命的再认识。

 

74

腰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申请也没有得到支持。

上午新加坡人受另一个规划部门邀请委托来介绍光明中心区的规划工作——原先说是对光明已有规划按新加坡开发指导规划的格式进行成果转换,结果完全是另起炉灶,并且将光明规划倒退到现代主义规划和计划经济色彩的居住区理论实践中去,也就是说道路以高等级主干路为主,流畅宽大;配好区级和居住区的中心,住宅就是纯住宅不要混合其它功能——呵呵!香蜜湖、益田村、梅林村、侨城填海区……不已经是这么规划的么?华侨城、东海花园不就是学的新加坡么?

从叫板到跨海取经,最后落实到花四百万请新加坡和尚来为光明新城念经,却没有注意到这样两个事实:新加坡是公认的乏味和缺乏创意的国度;从06年以来光明新城中心区城市设计国际咨询系列活动已经汇集的全球创意建筑师(矶崎新、库哈斯、Winy MassRainer PirkerCj Lim…)、著名院校(MIT、港大、清华大学)及各方面专家(张钦楠、王澍、夏铸久、杨保军...)的智慧及创意。

当年国际咨询公开报名时,这家报了名却根本入不得评选专家法眼的的新加坡邦城规划设计公司,没想到却守着新加坡政府的大树,捡到了喊着叫板学习口号一头撞过来的深圳兔子。

很多深圳规划官员反映说看新加坡人的光明规划总图就是熟悉和顺眼;深圳交通研究中心的专家也通过计算屡屡认为中规院根据国际咨询优胜方案所做的光明规划满足不了汽车的要求——岂不知这两种说法都充满着悖论——越是熟悉和顺眼的东西包含创新内容的可能性就越小;越是按宜车原则优先解决好汽车出行问题(事实上也永远解决不好)就越是损害着绿色和宜人的城市生活。还有一种担心,认为优胜方案将开发量做“垂直城市”和“城市地毯”这样的两极安排,太高者如“垂直城市”投资和技术限制都难以开发,太低者如“城市地毯”因为包含现状建筑如要改造没有足够容积率也难以开发。因此新加坡方案的均质开发可以普遍适用和可行——这是一种更有害的想法,如果所有现状建筑和社区脉络都因为有足够容积率(事实上再多都难以满足开发的胃口)可以推倒重来变成高楼林立到处风行的地产楼盘围墙小区,光明也就没有任何创新特色和宜人城市生活可言。正是有高度和密度控制的“城市地毯”,使得现有建筑、街道和社区能够以一种逐步更替方式进行改造更新,从而保持了光明的多样性、复杂性以及城市生活的趣味与特色。

咳!为这事居然弄得当晚失眠,更觉得这腰不该疼,甘肃该去。

 

75

越来越清晰体验到腰的运作机制,虽然以伤痛为代价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体可看做是一件提线木偶,筋腱肌肉就是牵动骨骼活动起来的拉线,只不过命令来自于由神经连接的自个的大脑而已。不幸我的左后腰有那么一根线,因为久坐不动,老处于绷紧受拉或者搁置不用的缘故,总之就不管用了。于是当我要坐起来时,这根线无法将我的背拉住和扯直,只好呈现出一副虾米的状态。上了年纪的人显得佝偻和迟钝,就是腰部作为身体枢纽,其提线退化的缘故,这可以看做装扮老年人的一个秘诀。

腰背不好的人无法接受弹性原则。我的意思是,在坐卧的时候,如果需要接触的坐具卧具具备柔软的弹性时,那种不确定性会使所有失灵和不失灵的肌肉都拿捏不好力度,陷落失措,倍加痛苦。当然,如果接触的是柔软弹性的肉体,或许又另当别论。问题是,当你腰腿变得僵硬时,柔软自然已经不在了。

我把自己放平卧倒后,就总不想再竖起来。一段时间来,每天早上我总是有一种很强的念头,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只鳄鱼,缓慢地从床上滑下地去,四脚贴地而行。这时呈水平状态移动的脊椎得到另类的放松,做一只爬行动物的感觉也很好。

 

76

周日上午是懒觉时间。早上电话把我惊醒,是陆泰来说和雷斯泰都到深圳了,想和我中午聊聊。老陆已是中国通,甚至电子邮件的中文信都写得很地道。中文名叫雷斯泰的Scott Lash努力用中文向我解释了他们未来十年将以深圳、孟买、迪拜等城市来研究新型全球化问题的超级庞大计划,以及他任教的伦敦大学Goldensmish学院的文化产业硕士课程。

晚上两位继续和都市实践的头儿们碰面,刚获哈佛设计博士学位的刘珩也冒雨从南沙赶过来聚谈。我们聊到川甘的震灾、瓮安的骚乱、上海的袭警以及奥运北京的紧张。当然也聊到我的腰。有人提到一种观点认为硬木利于腰腿也是中式家具优于西式的证据,另外有人介绍爬行或跪擦地板的保健及治疗方式——我不禁哑然失笑,奇怪自己感悟到的东西总是早已有人知道,但却总是没有早告诉我。聊到半夜,雨还没停,但这一天为接到次日紧急汇报通知而烦恼的时间倒是过得快了。

6月17日

百年不遇

百年不遇的暴雨,已经下了一个多礼拜。南方各省,洪水成灾。

今年有太多的百年不遇,比如奥运,比如地震。

人生不满百,躬逢如此多百年之不遇,幸耶?不幸耶?

穿行在茫茫无边的雨阵中,感受百年孤独。

5月13日

悲天悯己

昨天下午开会时听人议论四川地震事,初不以为意,后闻京师沪上皆震,难以相信有这么范围辽阔的震法,觉得或许是杯弓蛇影庸人自扰。晚上写写东西,看看书。困惑于克里希那穆提那些关于生活、爱和性的话题,难以读懂,遂昏昏睡去,在梦中继续困惑。

早起独自洒扫洗漱,情绪尚好。开车上路,打开收音机就是四川地震的消息。报道正有多少部队奔赴汶川途中,震灾中心地区音讯全无。这种前路崎岖生死未卜的境遇,忽然令我感怀伤情,放声痛哭,涕泪满脸,一路竟然不能自已。

5月1日

忽然早醒

有一天,就是前日早上,忽然六点多就醒了。
想起前一晚刚看过克里希那穆提的书,那是关心我的人要我读的书。开初读的几次,我甚至睡着了,渐渐才有所启示。
起来看窗外的景色,用不含记忆和比较的眼光去觉知当下的景物,机敏警觉地接受周遭的信息,沉浸其中,很有“日日新,又日新”的感觉。
我神清气爽,一个人在房间里放声大笑,笑得前翻后仰,荡气回肠,胸膈扩张,舒服极了。
我开始擦洗房间。第一次耐心地将一只马桶擦洗干净,看着蒙垢的便器变得洁白光亮,心情从没有过的舒畅。
撇一眼手表,该上班了,坐到车上才发现多看了一格。于是我意外获得近一小时的空闲。
从快速车道的洪流中,我拐进一个公园,穿过早晨的树林草地,站到红树林湿地边。
这时阳光从灰色的云层里透出,将我笼罩和羽化。
那一天,我按克里希那穆提的指示,投入倾听每一个人的说话。
3月17日

难产

上周为赶一篇关于中国城市化进程的文章熬了好几晚,我几乎没信心完成这篇港大LaurenseAD杂志约的稿。很后悔答应他来写这些并非我特别熟悉的问题,关为了搜索每年的GDP和城市化率并试图自己来绘制发展曲线图就花了一两天。

在我难产的同时,儿子也为写不出东西而急哭了。原来老师这回布置的是一篇关于童年的诗。我说儿子你早会写诗了,三年级你一篇写秋的文章写的就是诗啊!儿子还是抓狂,上网找写诗机器帮忙。我想也是,充满游戏机和麦当劳这样的人工化物质,现在孩子的童年有什么诗意呢?我提示他就写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怎么学会骑车,拍篮球,跳绳,踢球,搭乐高,玩恐龙,成为飞机迷,军事迷,感觉是开心还是自我挑战后的成就感?用了几分钟,儿子和写诗机器合作成一首《童年》:

最初的动作是玩耍

一阵自由的风,吹过童年

最初的感觉是快乐

但当风吹过

快乐也就躲藏起来。

虽然儿子说第一第三句来自于机器,但我还是很高兴他增加的寥寥几句已经散发出诗意。他妈却从中读出了忧郁。第二天儿子可真的更忧郁了,一问,原来还要仿写课文里的诗。看他一副诗歌恐惧的症状,我拿过五年级语文课本准备一起鉴赏鉴赏。不料这一看,我倒是理解同情起儿子和他那些恐惧诗歌的同学来。大人们常恐小孩吃太多垃圾食品,却不料通过教材喂给他们的,比垃圾食品也好不到那里。比如这首高洪波的《我想》,假想一个小孩幻想着将小手装在桃枝上好沐浴春光、将脚丫装在树根上好吸取土肥、将眼睛装在风筝上好看蓝天白云、最后将自己栽到地里当一颗吐绿开花的植物。儿子在课本上批注“自残!I want to kill Gao Hongbo.”这真是无奈的抵抗,抵抗大人用牵强造作来恶心和扭曲小孩的纯真天性。Google一查,这位高大人还是文联副主席诗歌杂志主编,《我想》还是首届儿童文学奖作品——我的天!难道中国诗歌界和教育界就是如此的不堪?紧跟的另外一首《童年水墨画》就更不堪卒读,更不用说朗诵!因为“哪管他街头广播声高”、“绿玉带一样平静”、“忽然扑腾一声人影碎了”、“你拨我溅笑哈哈,是哪个‘水葫芦’一下钻入水中”这样别扭的字句和比喻会硌着舌头抽着脑筋,这样的诗借恐龙的命名法可称之为“恐诗”。

真是要救救孩子!特别是别让这种诗歌教育毁了三年级能写出《秋》这种文字的孩子:

我跟着落日,去寻找秋不知不觉,我来到了一个迷人的山谷。

远处,一座座大山耸立在河边,好像神话传说中的天柱,顶天立地。一排排大雁冲上白云,渐渐变成一个金点。火红的太阳好像一个大气球,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近处,一棵棵大树挺立着,火红的枫叶像一封封电报,上面传达了秋天的讯息。麦子都金黄金黄的,割麦机“嘟嘟”的声音,像一首丰收的曲子,大家都说“今年真是个丰收年”。

盛开的菊花好像在开舞会呢树上的秋蝉无力的鸣叫,像在宣告夏的离去,秋的到来。

我爱秋,因为她很美,更重要的是因为秋,是个丰收的季节…

下划线为老师圈点的好句。说实话我当时读到这篇东西的感受是:这是诗!这是从那抄的?真是惭愧我小学三年级时还在仿写批林批孔批邓诗呢!

 

3月1日

漂泊

23、24两天周末去丽江会了下老马,谈谈事,泡泡玉龙山下悦榕饭店小院子的一池热水,更主要的是我无法忍受继续呆着的现状。
终于收拾行囊,开始漂泊,暂时获得一种宁静的解脱。
1月17日

人到中年,圣人说不惑,我尤其惑。
惑身边的一切,以至于茫然和麻木。
1月5日

海边早醒

与兄弟部门年叙,在大梅沙的酒店晚饭和过夜。
在海边奇怪会早早醒来,也许是涛声的缘故?
看日头上来,房间里晨光温暖。
松松生锈的各个关节,写写东西。
从没有的体验,很爽。
只是酒店很贵,早餐后就得撤,遗憾。
在有日光的早餐桌上和同事感慨,哪天也组织个研讨会到海边来吧?
1月1日

飞走的鸟儿

午后坐在沙发上,一抬头,一只小鸟停留在阳台嘞杜鹃的枯枝上,头上戴着高尖的黑帽,正在寻摘着最后几片绿叶。它的旁边,还有另外一只同样的小鸟,也在刺丛中寻觅着。我看呆了,不敢动作。后来悄悄去拿相机来,却发现鸟儿没了,只剩下那盆老枝萧杀的嘞杜鹃。甚至,不知何时,日影也没了,只有瑟瑟凉风,恍若隔世。仿佛2008年的第一天,那暖暖冬日,那两只戴帽的鸟儿,都是幻觉。

12月25日

作一名观众

周六抽空去了趟侨城,当了小半天观众。
从地铁侨城东站A出口出来,我租上锦绣花园门口最后一辆双年展自行车,往前向恩平路骑去。
虽然地铁里有双年展海报,但我想没有几个人能驻足看明白那些抽象的字与图。最简单莫如在地铁站指示系统“侨城东站A出口”到达地点中加入双年展。出得A出口,再写“前方30米有双年展公共自行车接驳到展场”。拿到自行车又有提示:顺着某种记号指示,可以到达展场。这才是双年展对一个陌生人的正确引导。
当然我是轻车熟路,直奔OCAT先看冯博一“透视的景观”雕塑展,再去看双年展。作一名观众去关注作品,还是很有收获,包括看双年展。
艾未未的木棍是我想敲打两句的。双年展A5三楼Thom Mayne的“马德里现在时”、Owen Moss的“洛杉矶计划”,以及来自首尔的“汉江复兴”,都是容易被忽略的专业作品。
我听说有些人顺着指引到了侨城创意园区,随便将那片大大小小的展览看一些,就以为看的是双年展,然后带着双年展原来是这样的印象回去了。
这可谓是“一千名观众就有一千个双年展”。
可惜双年展平时日均800周末日均2000的人数统计不知道有没有包括没找到双年展场地的观众?
12月24日

歇下来的可怕

上周休假。
一是家人有恙,要一起面对莫测结果。好在,命运眷顾我们,将一场虚惊化为小小外伤。说来惭愧,内人在外打拚,辛苦忙碌不逊于我,挣钱也比我多,人缘更是比我强。特地请一周假的表现,还没有人家公司朋友的嘘寒问暖、陪伴支持、短信邮件、鲜花音乐来得充分。
当然也顺便休息,特别是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多年忙到头,好不容易休假,倒有点不习惯。也不知道忙的那些有多大意义,但至少有一点比较清楚,就是忙得我比较低能和无趣:不会张罗度假计划、没试过自驾游、没有健身娱乐安排、柜门掉了不装、下水道堵了不疏、灶台洗衣机不碰......除了吃饭睡觉,我在家里能做的事情主要是看报读书。这使我常怀愧疚之心,却又无能为力。
我去听一些时事培训,看到录像里的人两片嘴皮张合要持续两个多小时,觉得这种靠阐述什么道理就能谋生的职业真可畏,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
现在有空想想自己的生活,也挺可怕的。
整天就是杂务和那点专业,然后,还剩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可怕。
 
 
8月7日

深圳西站

周日送儿子和他外婆上井冈山,去了趟从来不知道准确方位的深圳西火车站。
深圳西站似乎不象是深圳市的公共建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的,从市政道路开着车往西,突然车子就扎成堆了,原来道路直接撞上了发卡收费停车场。保安、检票员、站台工作人员,都民工化了,过去火车站里铁老大那种威严感和秩序感被粗陋和混乱所消解。买站台票时,售票员从我的迟钝中第一反应是立即收回该找给我的五块钱,以极端敏感的姿态保护自己不多找钱吃亏。而我却是从站台回来有机会看到站台票价才知道自己被少找了钱。在入某道门时还有保安冲我吆喝要和很多受阻的人一道登记身份证,我实在闹不清怎么回事而没有理他。大候车厅里没有空调通风也不好,在深圳的闷热夏天里就是一大桑拿房。幸好都快下午五点了,人不满,也没多等。
 
送走火车,呆在一下子冷落的站台上,看着站台端头直对着大南山,而朝西的外侧就是填海正酣的前海湾,我又喜欢起这个小站台的简陋来。那种没钱修饰的实用风格,那种粗朴随意、列车远行和忽然的寂静,都让我很受用。
 
 
 
 
7月9日

看大声展

 一次次忙一次次推迟,本来以为8号之前没时间去广州看大声展了。
6号评完深圳MocaPe,好几天没睡好午觉晚觉,疲惫得很,晚上又和刁中的团队聊到很晚,本想周六一顿饱睡。7号早上起来,一看钟才九点,再没睡意,干什么呢?一下决心,自个坐地铁-火车-地铁,去广州看正佳大商场里的大声展。
好久没自个出远门,好久没长短距离使用公共交通,惭愧!手拿一本大声展小书,边走边问边看边有所思,倒也是一番愉快的体验。加上怀着看当代艺术的心情,一路上人的形形色色、房子的密密麻麻、噪音的嘈嘈切切都可以用欣赏当代艺术的姿态来观之听之,就当提前进了大声展展场。
这个在中国最大的商场的展览到底是如何布置的,这是吸引我过去看看的理由之一。当然上一届给我留下的好印象,也使我对这次产生了期待。
  
但是134件作品分布在五层大商场的各个角落,还是分散了点。加上我没带展品地图,就只好在商场中瞎碰了。虽然这可以给逛商场的师奶姐妹们创造在购物中充分邂逅展品的机会,但是对专门来看展览的人而言,却是一场冗长到腿软的寻宝游戏,而且也没看到展品与商品有趣的互换与互动。商场原来的布置就挺注重向广大顾客普及艺术的,摆了古今中外很多著名雕塑和出土文物,附有说明牌。有个捐助山区教育的活动宣传是把山村教室照片放大到实物比例搭成教室空间放在商场里,其创意效果不输给展览里的作品。
 
 
  
我碰到了什么有意思得东东吗?
 
 
英国Martino Gamper将收集的旧椅子重新组合。英国另一个组合Troika将收集的电器摆一起然后通过他们发明的电子探测仪来让观众聆听这些电器工作时发出的人耳平时听不到的声音。这有些像储云最近的一个作品《电器星空》,是让观众欣赏黑暗里各种电器指示灯组成的闪烁星光。
 
 
应该是矶崎新助手的胡倩与人合作将浴缸切开改成了沙发。郭晓张丽研做了会长草的家具。
 
 

多相工作室用垂直橡皮束围了一个没门的封闭房间,但是每个人都可以像崂山道士那样迅速穿墙而过进出房间。英国的Daniel Brown制作了精美复杂的变幻图案并投影到碟子上,让我对魔幻变化的盘子着迷。

 

 

BY和苗微微将烟灰缸做成了优美抽象的女性隐私部位。麦永曦的录像《什么是明天》每天让一个人回答昨天的人留下的问题并为明天的人提出一个问题,往复一个月,搭接效果妙趣横生。

其它电影声音作品就没时间欣赏了。

基本都是二三十岁年轻人的作品,后生可畏。忽然羡慕和惆怅,想不起来自己年轻时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