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来，旅馆门前是一片田野。原来我们住在罗马的龙岗。阳光明媚，一切都明媚，在地中海的阳光之下。顺着亚平宁半岛的这只高跟靴子往上，我们要去佛罗伦萨和威尼斯，罗马已跟我们没有关系。

高速公路一路都是田野风光。11月份的意大利原野，光有各色的绿是不够描绘的，深棕、金黄、红褐、黛黑、灰蓝......似乎所有的颜色都被涂抹在原野上，甚至每一棵树上。这分明就是乔尔乔内、提香和达芬奇的调色板，使我这个在亚热带一年四季沉闷单调的绿色浸泡长大的人，对过去总觉得欧洲古典油画中的风景(典型如蒙娜丽萨肖像的背景)不够绿不够真实的疑惑有了答案，也使我那总被文件、会议室、马路和颜色单一的绿化所充塞的视网膜细胞得到了痛快淋漓的调节和滋补。

除了颜色，意大利树木的形状也有别致之处。这里有别致的地中海松树，小时候接受一点修剪，长高达之后真有冠盖如云连绵一片的感觉。还有柱状的柏树，象墨条一样立着。这些形状和颜色，以前以为是画家的夸张，现在才知道人家也是师法自然。

 

 

 

 

 

昨晚住广州五羊城宾馆，同事是老广州，一听就说上世纪80年代住都嫌她老。

 

旅馆故糟，同事兼同屋的鼾声对我这个夜猫子来说也很糟。不知道几点睡着，只知道5点半就被叫醒赶飞机。这种状态很糟。

 

第一次看新白云机场，空间大而不当，其空间尺度和构件比例与后面看到的SOM设计的旧金山国际机场的优雅脱俗成为一种对照。当然比空间高得更离谱的是里头皮蛋瘦肉粥的价格。比这个价格更糟的，却是粥的味道。粥、皮蛋、瘦肉象三样无关、无味的无机物搅拌在一起。我们投诉服务员败坏吃在广州的名声，她说，她们湖南人也不吃这种不好吃的广州粥！

 

 

 

说是到旧金山，先到东京转机。所以西北航空公司提供的是757小飞机。当我经过一大早的折腾困顿地找到在最后一排的座位时，我在追问自己去美国的意义。我安慰自己，既然已经足够糟糕，后面还有比这个更糟的吗？剩下的事应该是怎么让自己快乐了吧？

 

在旧金山海关排队，我想起四年前入美国海关被无端扣留一个多小时的事情。轮到我时，我很坦然——有上回的签证记录，还有主动递上的返程机票，以及概率学上的理由。老太太问了几个问题，让我按了指纹，照了相，在表格上划了划，然后将护照表格递给我，告诉我到一端的办公室去一下。什么？一个人居然会两次被无端扣留，难道真如上次他们所开的玩笑：我长得象拉登？还有比这个更糟的吗？

 

比这个更糟的事情，是当我最后一个归队时，队友问我机票的下落。我是主动递给那个海关老太太的，难道她没有还给我？她确实没有还给我，她把我的机票随便塞给隔我后面几个的什么人。老天！这一路糟糕的事情也许是该到顶了，那个接到机票人，记得他的团中有我这么一个人，就没推辞，将票带给了我。

 

旅馆汽车将我们接到机场旁边的radisson旅馆，这是当地时间早上九点多，距我们离开广州五羊城旅馆已有20个小时。正如旅行社行程说明所说，一路的旅馆将位于安静、环境优美的地方。不知这是糟还是好。

 

我决定不跟他们去看景点，在圣玛利亚教堂跟团队分手，一个人，按照我的理念，走街串巷，用双腿体验旧金山。一路沿着其简单连续便于步行的人行道，看了一处由沿街架空层连通的住宅内庭园、一个有内庭园的州办公楼、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展品、市政厅轴线的蔬菜水果市场、市场街、联合广场、一段连接前后两街的三层室内步行街、金融区和一号码头。

 

   

 

给我印象较深的是从市场街正对市政厅的中轴线，居然是各种蔬菜、水果摊贩和卖艺、乞讨人员集中的步行街。这若在我们那里，早被城管撵得鸡飞狗跳。市民广场宁愿空着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绿化广场，也不能在市政府眼皮底下乱摆卖。忽然想起有一年春晚的相声小品说要把天安门广场改农贸市场，其实不无道理；张永和在双年展第4场论坛中也说要把空荡无人的市民广场改造成人气兴旺的城中村，看来也不完全是戏言。样板出处都在这里了。以前坐车也常经过市场街，但不下来走走，如何发现这个启示性的实例？

 

 

 

本以为这一天的结局由糟糕透了变得不那么糟了。在唐人街随团队晚饭出来，导游通知第二天四点多起床，赶飞机去华盛顿。四点多？我以为听错了。这是旅行还是作战行军？我还想把这一趟变成度假休息呢！

 

看来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