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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25日

甘肃行之三:8月20日 武都

早餐成了土木再生的小聚会,晓都朱涛余加李华王路当晚也住在文县宾馆,徐帅小刺他们则过来相聚,济济一桌,开心热闹。饭后分别上路,他们包一大巴去刘家坪、李家坪,我随车队往北去武都。

途中看了洋汤寨苗圃希望小学和尖山乡宋坝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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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到号称中国四大天池的文县天池一游,除了从水中央捞起的一只死亡动物比较奇特外,其它相对单一的景色作为旅游资源开发的难度还是很大。那只头如猫尾如松鼠四肢间有蹼的动物,由我们团中的教育专家鉴定为能够滑翔的鼯鼠。大家推测它是受奥运更高更快口号的激励,高估自身飞翔能力而落水身亡。

中途还看了洋汤寨小学和文县尖山乡宋坝新村,下午到达武都。先看白龙江边上的一片空地,说是武都的新城区或者说CBD4平方公里,与老城一山之隔,并正在修建滨江大道与老城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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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上次来过的规划局领导的引导下,爬上南山,隔江俯瞰武都老城全貌。天阴沉地笼罩着,山光秃地围堵着,河干涸地蜿蜒着,武都城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个盆地里,像个没有管理员整理的杂货仓,看不出什么条理和秩序,尤其看不到一个滨江山城我认为最重要的垂直通往江与山的街道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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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看了武都城关中学和陇南第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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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行之二:8月19日 文县

从九寨沟往东进入文县,就是沿白水江河谷往下,去感受群山上的树木从茂盛变为稀疏的过程。九寨沟周围也能看到个别大山,半山腰以上忽然变得没有植被只有乱石,象被剥过头皮,或挨过原子弹似,灰秃秃的吓人。文县的山则是普遍少树,不知是砍掉了还是原本就不适合生长。据说甘肃当年在九寨沟和文县间选择,因为九寨沟人少而给了四川——现在想必有些后悔,文县人多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两江河谷百里群山其实承载不了多少人。九寨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也属于林场,只是到了七十年代停止了砍伐,否则也会和现在的文县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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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县地方领导和深圳“前指”人员在边界上候着车队,然后编入车队继续前进。转过一座山,江对岸坡地上有片村落。我刚觉得眼熟,就看到村落边高起的两层楼房顶竖着“哈南小学”的大字。原来这么快就遇到了“新校园设计竞赛”的题目,可惜车队赶路,也只能是匆匆的一瞥。随后的朱园坝小学、石鸡坝小学,这些被徐帅探访过回来说到的名字,都是一掠而过。车队沿着白水江畔的公路,自西而东,横穿文县,做300里的长途奔袭,目的地是文县最东头的碧口镇中庙乡联丰村。那里有深圳援建的100户村民房,由中铁二局这样的大型施工集团来做牛刀,为村民宰杀每户60平米首层这样的幺鸡。午饭就在工地旁的小学教室里,一路颠簸饥肠辘辘,都吃得风卷残云痛快淋漓。只是工地厕所难以忍受,让我宣传起谢英俊的尿粪分离厕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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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路上,看了碧口中学小学、城关镇元茨村清水坪社、文县一中。风尘滚滚的车队长龙,还和到丹堡看小学的刘晓都朱涛余加擦肩而过。后来听他们说,这一天的道上还有另外一支甘肃省委书记的车队,由洒水车嘀嘀嘟嘟洗尘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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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在文县宾馆,徐帅率领的来看地形的参赛建筑师队伍则住在邮电宾馆。晚饭我请徐帅带着《世界建筑》主编王路等人过来见面,也见过相关领导,得到一些支持与鼓励。

文县政协韩主席是我们这一桌的主人,端着一壶一杯说要按文县规矩给我们敬酒,走到每人跟前都要人家清空酒杯由他满上再喝掉。一席的深圳人不干了,我鼓动他们订立一个深圳规矩:推举最年轻者端一小碟去敬年长者,碟上斟满三倍白酒,长者不喝就一直端在旁边。年长的韩主席这晚被几位年轻人围追堵截,解数使尽,勉强脱身。

甘肃行之一:8月18日 九寨沟

17号晚在cocopark的土木再生活动还比较顺利和圆满,除了奥运转播有些分散关注度之外。主持是刘晓都和招商地产营销总经理王钻。对灾区比较熟悉的谢英俊、朱涛、徐帅、建筑总院的王启文、行业协会的杨少红都做了交流和研讨。招商的胡树志还特地从外地赶回参加并致词。会后大家意犹未尽在cocopark露天酒吧里又聊到深夜。土木的人忙着为新校园竞赛活动商定规范的财务制度,并给我准备了文县学校分布图及新校园计划的资料。谢英俊则期待我能到甘肃落实村民建房的援助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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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多就起来,到规划大厦与众人会合赶往机场。早班飞机到成都,再会合主管市领导,组成市府办公厅、规划、教育的10人团队,下午飞往九寨沟。深圳对口支援工作前方指挥部(简称前指)领导率5辆车来迎候,自此展开六天车轮子上的考察征程。

九寨沟机场航站楼设计得很不错,藏民族喜欢的红黄颜色被用心得体地涂到玻璃建筑上部。出得机场,习惯了深圳混凝土环境,一下子觉得这里山高天远,风卷云低,颇有陈子昂的怅然之感。

中途在甘海子停车散步到绿草紫花的湿地中。晚饭在九寨沟沟口。从未来过声名远播的九寨沟,这次过沟口而不入,却一点都不遗憾。看着景区门口游客中心里所展示的神奇景色,也不心动。夜宿天堂酒店,领导和团员们都聊到很晚。

前往灾区的深圳团队还挟带着浓浓的奥运情愫,不忘在一些转接等候的间隙寻找奥运屏幕。中午传来刘翔退出奥运会比赛的消息,令一些人震惊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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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6日

竞赛之四:新校园设计竞赛暨合力筑家志愿者招募

筹划已久的震区四所小学的竞赛,以及不断改变的合力筑家计划,终于被整合在一块来面对公众。明天17号礼拜天晚,将在深圳中心区cocopark的下沉广场举行举行新校园设计竞赛新闻会/合力筑家专业志愿者招募会/家园重建研讨会,或者说一个露天电影(朱涛德阳《华存希望小学》及谢英俊《地球三号》)消夏晚会

本来要在cocopark广场搭建谢英俊为灾区设计的廉价生态房,改为展板展示和灾区现场搭建的转播;本来谢英俊在灾区走访无暇顾及,却在今天特地来电话,明天会从四川飞回深圳出席这一活动。

民间的乌合之众做事确实不容易,经常会节外生枝、好事多磨,要指望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坚持。从与深圳慈善会一度的紧密合作,到现在招商地产、建筑科学研究院的加入,与天大集团、卓越集团、狮子会等机构的开放接触,以及准备挂靠到勘查设计协会二级分会名下,并积极联络深圳救灾指挥部和甘肃驻深办公室,土木再生一路走来也是狭缝腾挪、解数使尽。这样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团队,到底能坚持多久,也是测验中国社会力量成长的一把小尺子。

即使是明晚的活动,都充满未知数。

竞赛之三:3个策展候选人

深圳双年展学术委员会15日上午听取了3位策展候选人欧宁、城市中国/姜珺、杜鹃对下届深圳双年展构想的陈述,确定了策展人遴选的顺序。希望策展人能早些得到确认,也希望他们之间能通力合作。

早些准备,办一届相对从容细致也更成熟一些的双年展。

竞赛之二:41(4 Towers In 1 competition)

按照领导意思,好不容易将几家金融机构撮合在一起招标之后,14日周四下午匆匆给他们办了一个集体招标的新闻发布会。

算是将这多磨的好事向公众、领导和业主都有了一个公开的交代和约束,就像宣布订婚一样。

接下来可以静候汤姆梅恩汉斯霍莱因们忙乎到10月底临盆交活儿了。

竞赛之一:光明的另一片

812周二参加光明行政中心区及周边地区城市设计评标会。新区管委会没有将行政中心落在做过国际咨询但建设条件比较复杂的光明中心区,而是以对着光明大道和观光路交叉路口的原街道办事处大楼为基地,将牛山东侧的一片40多公顷的没有出让建设的干净土地定做新行政中心的地盘,并急于通过本次规划招标来推动建设。周边4平方公里土地则包括了两个高新区法定图则各一部分,以工业用途为主,还有些住宅及少量商业服务。

这样的一个题目如果出得好还是很有意思的。因为原先的法定图则规划和建设都存在很多问题,比如最常见的功能单一、地块过大、工业区缺乏多样配套的活力、市政道路设施修的断断续续零零落落不成系统不上档次、行政中心面对交通干道口风水不佳办事不便、土地过大广场过宽没有空间界定、城市交通干道对城市的分割、等等。

至于很多评委强调的功能定位及其跟新城中心区的关系,我却认为不是那么重要。历来规划的定位能实现的不多,特别是城市活力中心的形成鲜有按规划来得。因此最好避免过于老套死板的规划定位,而是通过城市设计解决好城市健康发育的骨架缺陷,让每一片区都有充分的发展潜力和成长空间。就像小孩,不要从小就定位谁是姚明刘翔,在奥运开幕式上谁可以露面谁只能亮嗓子,这样的错误预测和定位往往最后只能带来伤害。看曼哈顿的上中下三城(up/mid/down town),无论那块街区似乎都有机会成为洛克菲勒中心、世贸金融中心、林肯中心和联合国中心。

可是招标组织和投标机构似乎都没有从问题的寻找出发来解决问题。从厚厚的文本、大大的图板和重重的模型中,看到更多的是关于建筑与绿化广场的畅想,其场面的天马行空行云流水,就好像是张导导出的另一场开幕盛宴。

评委主任齐康先生在评选过程中表达了一生建筑与城市实践的老人感言。他领导的六位专家+两位业主的委员会,按照投标规定的工程暗标评标法的打分方式,计算出了四个方案分数,然后才揭开结果的先后顺序:深圳大学规划院、汤桦工作室、欧博设计公司、库柏设计公司。

总的觉得,这个本来立足于举行一个国内的简易可行的招标活动,受制于组织和参与的经验以及开放交流的不足,在城市设计层面发现和解决城市问题的成效还是有限。我从他们方案中找到一些优点亮点:深圳大学的方案考虑了将原街道办事处大楼组织到新的行政中心建筑群中;汤桦工作室相对放松地将自牛山往行政中心并接着往西的轴线变成了一个旷阔的绿色走廊,并通过将行政中心建筑往北布置成大三角,从而将原行政中心坐东朝西的方向变成了坐北朝南;欧博设计公司方案对法定图则做的工作主要是细化、立体化而不做过多改动,是不太制造问题的规划;库柏设计公司方案考虑了自行车系统。

8月11日

协作之六:奥运开幕

奥运开幕是中国最大的协作项目。全中国都在加强安检。恰好开幕这天上市政府开会,既没带会议通知也没带工作证,只得配合折腾一通,迟到会场。

北京则是连疑似下雨的阴云都要将其档在城外,加以驱散,以保证开幕晚会的最佳效果。

除了孔子三千弟子穿短袖风衣疑似系有红领巾装扮、除了头顶羽毛的古怪儒生的装扮、以及疑似《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宫中女人的富丽装扮,我觉得其它部分都很好。

尤其是那个地球以及地球上的奔走和歌唱,是一种真正的高科技和符合宏大空间尺度的创作。我知道这不是来自张艺谋而是英国人的主意,因此才能充分证明协作的成功。星空之下是布莱曼天籁的声音,这一选择也比体育主题一味的豪迈刚烈要聪明得多。

张艺谋虽然玩过漓江、西湖等山水系列的所谓广场艺术,但拎着提线小木偶、抱着指南针勺子上八万人体育场来献宝,总是一件尺度严重失实没有视觉效果的事情,这和那些如蚊子一样的飞天、具体而微的昆曲造型、以及5岁小姑娘的协奏一样,不通过电视摄像的特写,在现场是无法领略的。我甚至觉得让李宁吊那么高,就着那么大的火炬来点火,反显出人在天高地厚中的失调比例来。

中间的那幅大画很棒,分别由舞蹈演员、小朋友和入场运动员来合作,确实是一件难得的现场作品。铺在地面上的大卷轴也是个很好的主意,首尾贯穿,甚至与火把及最后的主火炬造型都有呼应。可问题是,好好的中国卷轴画,不管在传递火把中,还是最后的大火中,都被当作柴火了,这是不是有点焚琴煮鹤的勾当呢?而且,烧的这把火,还是来自西方文明的源头。

协作之五:横竖不同

也许是受奥运更高更快精神的鼓舞,也许是受迪拜高塔的感召,或者中国人站起来后也确实具备了高起来的实力,反正我感觉到一轮建筑高度的竞赛正在不甘落后的热烈展开着。

上海宣布在492环球金融大厦之后,还要建一个500多米高的上海大厦。深圳官方立即要求已经完成方案招标的平安保险将高度增加到600

这之前库哈斯和甲方已经合伙将深交所从180提高到了240,因此搞得其周边的大厦业主都坐卧不安,也处心积虑地要求增高。

过去100的高度门槛,在深圳无论是办公、酒店或住宅都成了小菜一碟,可以随意跨越。深圳195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随时随地都可以竖起高楼。

对住宅房地产来说,突破高度可以获得更大的小区内部花园;对金融高科技等办公楼来说,突破高度可以突出企业形象。

但对城市来说,塔楼林立,地面建筑间距拉大,街道缺失,这是一件好事吗?对于投资来说,同等的建筑面积,花在百米以上,还是花在四五十米以下,其成本和回报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曲线。应了那句俗话: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

两周前王昀参加南油购物公园方案投标时也分析到这一点,现在所有城市都戳满了油条一样的高楼。他用一张卧佛的图片,表达了躺着的安逸。

上周一富士康把横坑水库周边的开发模型搬来,我跟他们谈的也是这个问题:在一片水库与丘陵的郊区,是像城市一样将所有的楼都竖起来建一个高层小区,还是横过来建一个多层高密度的乡镇,抑或是横竖搭配保持高楼在山间旷野的疏朗间距?

长城计算机公司也准备在高新区深南路边的地块进行二次建设。代表甲方意愿的规划师上来就和我谈两百多米的高楼在高新区如何有控制力和形象,高楼后退深南大道到里面的小区路又是如何尊重了深圳的景观大道。我建议他们不要先入为主地追求高度,而是理性地将自己的面积需求和经济的空间布局搞清楚,同时调查高新区的欠缺与不便,利用这次大规模建设的机会加以完善和补充。

上周二他们又拿出一个方案,还是超高层,放在既不临深南路也不临他们北侧道路的中间位置。我把这个218128万平方米面积的建筑模型横过来放,正好沿其西侧的科苑路形成一幢高约50长有218的街墙建筑。横过来之后,失去的是高度、大电梯筒、低面积使用率和高造价,得到的是长度、分散的楼梯、高面积使用率和相对较低的造价,以及能为高新区提供稀缺的街道服务、能形成自己的庭院空间……

218的临街建筑,这在高新区才是独一无二,也才配得上长城计算机的名称。否则一味追求高度不如将长城公司改高城公司得了。

协作之四:城市更新

华强北改造在区里鼓噪市里推动下,忽然要在一个月时间内拿出城市更新样板来。周五下午耐着性子听完规划师为中国电子集团CEC所做的华强北某街坊的各个推倒重来方案的建筑布局,我的问题是:容积率7的依据是什么?仅仅来自业主吗?回答是。我说还有呢?回答是没了。

华强北过去的改造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没有神仙路子的只好呆着。现在城市更新政策在制定,主张不同宗地联合规划改造以保证公共设施与公共空间的落实。这是一个进步,但还缺乏一个像“空权转移”的城市利益公平分配和自由流转的制度安排。我的思路是,如果通过轨道加密当然更重要的是市政设施全面的升级扩容之后,华强北可以理性地而不是拍脑袋地得到一个建筑总增量。但这个总增量应该按照某种条件(如与交通站点距离之类)相对均匀地分布到每一地块和宗地,让每一业主利益均沾。但这一均沾的容积率增量并不能保证每一业主都可以推倒重来来建设。于是改造欲望强烈的业主,就可以从不改造的业主那里购买容积率份额,使得改造和不改造的业主,都能通过容积率的转移交易机制来获益。这就可以避免有能耐的业主可以随心所欲地索取和消耗掉本来属于所有业主的容积率增量,也避免所有业主都要推倒重来而导致城市设施的超负荷。

这与京都协议后的碳减排一样:并非所有国家企业都可以敞开排放二氧化碳,总量需要控制和缩减;排放多的可以向排放少的购买份额。

关键是这个容积率总增量由谁来确定和监管?这个增量的蛋糕,又如何在各位业主之间分配和交易?在目前的国情下,每个开发机构都会想,那个总量控制是针对别人的,它们可以通过别的途径争取额外的容积率,不用一大帮人绑在一起费心去想办法分享有限的容积率资源。

这就是中国人难以协作的状况。

协作之三:两馆分合

上一周深圳市领导又在关注两馆情况。

去年通过国际竞赛确定的深圳MOCAPE是深圳当代艺术馆Muesum of Contemporary Art+规划展馆 Planning Exihibition的两馆综合体。让MOCA+PE,不是深圳艺术或者城市规划渴望和对方沟通交流,也不是它们各自的行政主管文化局与规划局因同属一个副市长分管而格外亲密的结果。

中心区市民中心后面四个文化地块分别被图书馆、音乐厅、少年宫占据之后,第四块的用途就日益令人关注。我知道的规划部门十年来一直主张在少年宫南侧的这块地上建设艺术馆,即使在近三年提出建设规划展馆项目之后,规划部门主持的规划馆选址也从来没打过这块地的主意。

但是在国内城市规划展馆一个比一个大并用来充分展示城市未来形象的情况下,作为比较早建设规划展厅(大约是1997年左右)的深圳市,迫切需要建设新一代规划展馆,因而三年前将建设动力不迫切的当代艺术馆选址让给规划展馆和改革开放博物馆,从市领导决策角度就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但是这一高层决策,在文化艺术届立即就被风传为规划部门近水楼台侵占了文化界的地盘,尽管规划部门在被动接受这一决策后,还主动许诺让艺术馆可以在全市任意最好的空地上选址。

大约是去年初,中国改革开放纪念馆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立项建设,从节约用地角度,规划展馆主张带着艺术馆一起玩,得到市里同意,并要求当年开工建设。

说句公道话,其实艺术馆的主管部门一开始并不知道现代艺术与当代艺术的区别,也不知道筹划展览内容比建设房子更为重要。我们帮着确定了展馆的名称,组织了160多个方案提交的全球竞赛,并一直建议其主管部门尽早成立筹建及管理机构,将收藏展示以及如何促进提升深圳当代艺术的发展提上议事日程。我还特意为其局级、市级领导都提供了正在风行的古根海姆、蓬皮杜连锁店模式作参考,看是否通过连锁加盟和品牌输入的方式让深圳的当代艺术有跨越发展的可能。这一点也得到其筹备组中关山月美馆王小明、深圳美术馆鲁虹的认同,但就是她们属意的泰特美术馆,也无法通过其主管部门从意识形态和文化安全上的考虑。

那就只好先盖房子吧。中标的蓝天组一直等待更加明确具体的任务书好开展工作,但好几个月过去,文化主管部门还没有确认任务书,后来又听说他们坚持要求艺术馆与规划馆在空间和管理上要有明确的分隔。当初竞赛前王小明鲁虹就提出同样要求,这让我们对美术圈大为不解。尽管合馆不是我们的本意,但任何一个开放心态的人都能看到合馆的潜在优势:当代艺术和城市建筑设计的相互对话和启发,观众、公共空间、设备、管理及维护方面的资源共享。何况规划这边还大度表示,规划馆放在地下部分都可接受,如果艺术馆今后发展良好空间不足的话,规划馆甚至可以退出另觅居所。

再后来,还听说文化部门的局市级领导放话让规划馆退出,只不过这需要改变市政府急于建设规划馆的初衷,难度较大。

规划这边呢,本来就没有想过在此发展,受市政府的督促,还要带文化人一起盖房子,其压力可想而知。过去给市里给文化局建议成立联合管理机构、提前进行内容策划、考虑品牌输入的建议都没有被采纳,可现在要推进设计了,艺术馆方却又委托加拿大诺德公司开始帮着做策划,谋划着成立新的筹建管理部门。虽然这些程序都是应该的,我还很高兴听到主管副市长还跟栗宪庭有了接触和理解。但这样下来,两馆的设计和建设的进程就不可预期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这周五(88)规划部门给两馆的主管副市长的建议是:规划展馆从两馆中退出,工程项目的牵头机构由规划部门改为文化部门。

协作之二:合力筑家

周三晚谢英俊在台风中来到深圳。我们冒着雨在Cocopark看了要搭房子的下沉广场,然后一起商议活动计划。后来被我扇呼起来的叶青院长倒是既谨慎周全又鼎力支持,而引发此事的狮子会分舵却因为样板房进商场成为公共事件与初衷有违而变得犹豫起来。夹在中间的谢英俊也在搭半成品展示效果不好、搭成品花费过多之间踌躇。最后大家粗略讨论了一下分工,期待第二天更细的预算拿出来再做道理。

周四晚再与忙碌一天的谢英俊晚饭和开会。上午谢在建科院做了一个小型研讨,商定要将样板房搭得完整一些。下午他们则跑到钢材加工厂,由谢交待了加工细节。晚上的会议我通过土木再生的wiki协作网页向他们介绍了“合力筑家”的协作计划。始作俑的狮子会分会说之所以在深圳搭建是由于当时她们要援助的汶川草埔乡道路没开通,现在路通了她们更希望把计划用来搭建样板房的钱直接投到当地。谢英俊已说服Autodesk建筑设计软件公司参与和支持此活动,所以他似乎不在意狮子会作为赞助者在这一协作活动中的退出,而是更关心是否能将搭建展示活动当作培训推广建筑志愿者服务震区的训练营。我答应尽力通过土木再生及行业协会来招募志愿者,并让小刺来负责活动宣传和专业志愿者的招募工作。

协作之一:集体招标

深交所片区四栋办公楼集体招标扯了约四个月,充分展示了中国人协作的艰难。好不容易定了招标方式和规则,请好了Thom MayenHans HolleinWiny Mass、蓝天组、张永和等一帮好手和评委主席矶崎新,准备做一场少见的高水准的集体招标。没想到有这么两栋楼的金融业主,在建筑总高度的增加上都是痴心不改纠缠不已,并且都因为忧患评委的选择与业主老板喜爱相左而要求更可控的评选与决策方式。这些目的一时没有达到,就一方面打小报告到市领导层对规划组织者进行督办,令一方面却放出要散伙单干的消息,并在招标协议的签订上不断横生枝节卡壳不前。

督办的压力也到了规划主管部门。上周一(8月5日)下午规划局老大亲自参与招标协调会进行协调。但面对仅仅是跟班跑腿到场的金融业主,这种协调犹如隔山打牛隔靴搔痒。最后没办法,只好拿出中国人的沟通方式,由规划部门请有思想疙瘩的金融老大们赏脸吃饭。

周二晚在规划大厦小餐厅里的宴请还是只有一家保险公司老大赏脸。台面上推杯换盏,当然是共识大于分歧。说起他们所期望金融建筑的稳重保险而非怪异时尚,与建筑师出身的规划领导都使用了相同的比方:西装。我却从耐心诱导中得知,那位从香港总部赶过来声称在荷兰英国工作生活过的中国保险精英,其心目中的金融建筑西装,不是高技如工厂的伦敦劳埃德大厦、不是小黄瓜型伦敦瑞士保险公司、也不是香港的汇丰、中银、万国宝通诸银行总部,而是……唉!我已在意料之中却还是不好意思听他说出来:上海滩。那可是百年之前的洋服款式,当年的进口二手西装啊!

但奇怪的是这一代中国金融家在建筑品味上却是惊人的一致。隔天再过来规划大厦拜访的两家基金公司总裁,也表达了要保守稳重内部高敞坚决不要CCTV和深交所式创新的顽强决心。之前深交所CEO也曾有大量采用石材使建筑坚固稳重的强烈兴致,哪怕面对的是已经被市长拍板确定的被库哈斯悬浮起来的空中楼阁。

这些中国金融界单一和共同的建筑偏好,恐怕要溯源到中国现代的文化教育特点:重专才不重通才教育,重社会主义特色和优越性宣传不重视人类文明演进的客观评介。因此这些金融专业的人才,在取得中国金融行业的成功之后,却无法在社会主义的文化体系中找到表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金融理念的建筑形式,也无法理解西方当代金融建筑的创新或者尝试中国当代金融建筑形式的探索,于是那些用来代表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西洋古典建筑过去以一种受批判的禁忌图像植入记忆,就在日后的市场经济中转变为资本崇拜的图腾。

这种对西方资本与力量的图腾崇拜当然也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国金融精英的专利。我们可以在全国各地实行市场经济以来所建设的海关、法院、政府大楼中看到太多的上海滩、美国国会山的影子——好笑的是国人总以为布什住的地方更高级重要而一致地将有巨大穹顶的国会山称作白宫,如著名的“白宫书记”案例。

这也是十三年前准备作深交所之用的深圳大中华交易广场选择方案时,矶崎新的创新方案被舍弃、一个夸张怪异的西洋古典方案被采用的文化层面上的原因。后来那个没人承认是作者的古典方案,也像金融业主期望一样一再突破建筑高度,最后演变成现在看到的混合盖世太保总部冷峻和日月神教黑木崖神秘气氛的怪物。尽管深交所死活不愿进入这栋特地为他们建造的大楼,其它金融机构的精英们也没表达过对这栋大楼的喜爱。但不管怎样,这栋大楼十年前就表达了金融界精英们共同的西洋古典理念,并且在摆脱规划监管的情况下演进为现代色彩的威权风格,而它的老板,据说是潮州人,小学文化,做屠户起家。

所以这个集体招标仍然充满协作的变数:是用威权手段促使金融大佬们尊重评委的民主选择?还是以民主方式由他们独自裁决?最关键我们都缺乏相应的法规操作细则。

台风

8月6日

为了做某金融企业业主工作——在尊重业主意见同时,尊重招标规则和评委选择,来推动中心区深交所片区办公楼集体招标的进程——特地陪规划部门领导宴请这些钱多志满的主。席间你好我好,一片共识,底下走起来还是羁绊多多。

免不了也喝点酒。下来带着酒气说话发信开车昏睡,伤肝伤肺。

凌晨5点醒来,正是台风来袭之时。深圳湾上风云怒卷,对岸楼群灯火明灭。天地水木笼罩在微熹晨光之中,好一幅波澜壮阔的全景油画。我忽然悟到好多经典油画的背景,其实都是特意选择这种恶劣天气和昏晨时刻来表达一种戏剧效果,如特纳的海上风景、毛主席上安源,以及各种战争全景图。因为蓝天白云对体育盛会固然至关重要,但对艺术来说却实在浅薄得紧。所以实在不行要描绘风和日丽的《大宛岛上的星期天》,修拉就只好用后期印象派的点彩来分解一下阳光明媚之时的单一。一泡尿的功夫,再看对面的建筑与灯火忽然不见了,海天变得模糊起来。所有灰色的浓云都朝西边狂奔,千舟竞发、万马奔腾也不如这一气势。仔细看风中如纸片翻卷的,却是兴奋翱翔的海鸟们。那使海天模糊的灰雾一下子扑过来,暴雨随之唰唰地抽打着我的前后所在。

8月5日

光明的曲折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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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加坡邦城公司为光明拿出一个另起炉灶的、汽车交通优先+等级邻里中心为主要特点的现代主义规划以来,似曾相识感觉亲切的有很多,激烈批评的也有一些。于是这周一特地召开了光明规划专家会,由专家听取城市设计国际咨询成果和新加坡方案并给予评议。为示中立,特邀请从未参与过光明规划的何镜堂院士任专家组长,专家包括未参加过光明规划的深大建院陈燕萍院长、北京等地的两位交通专家,以及参加过光明规划活动的杨保军、汤桦、李津逵。

光明城市设计优胜者Rainer Pirker得知有这么一个专家会,特地借参加南方科技大学规划投标看现场之便,3天内赶到深圳想参加此会。会议主办方担心这位认真执着并曾借驻华大使馆来“维权”的奥地利人会和新加坡人掐起来,一开始不想让他与会,后来勉强同意他作为深化整理其方案的中规院方的代表参加上午的汇报会,下午专家评议则回避所有规划编制机构。

“光明到了紧要关头。”在电梯上碰到与会的一位专家,我对他说。这天的会议应该是事关光明未来规划方向的一场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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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国际咨询方案(经中规院整理深化),下图,新加坡邦城公司方案
guangmingxingapore

尽管有评委批评新加坡邦城公司的规划无法满足光明创新生态之城的定位,尽管有评委认为等级分明计划色彩浓厚的社区邻里规划模式不一定适合城市中心区,尽管有评委对新加坡方案没有考虑约占总建设用地40%的现状建设,但评委结论拟稿时,却要和稀泥地肯定新加坡方案所谓的邻里中心和TOD理念,认为新加坡方案现实可行。

我坐在后面听了一天,实在忍不住提醒他们尊重评委的评论。

从这种和稀泥的做派来看,光明的前途还是曲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