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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28日

走马灯的招标会和建筑师

上周又是连轴转。

周一上午鼓动深圳建筑科学研究院与深圳大学的人参加谢英俊低价房在深圳的搭建活动。然后跑去接待一个无聊的外事商务推广活动。下午SOMBrain Lee来汇报蛇口一个新标志写字楼的规划设计,就顺便给他介绍准备集体招标的中心区金融项目,看看他是否有兴趣在被雷姆库哈斯击倒的地方卷土重来。正好Steven Holl在深圳汇报他的万科办公楼项目,下午也被请来看是否加入这个集体招标中。

一副美国劳动人民标准模样的Steven Holl,看深圳中心区城市仿真的反应,比一个月前来的Thom Mayne慢热得多。人高背驼胡子密的Mayne看起来像西班牙人,坐在虚拟现实的金融大楼群中就有了感觉。敦实的Hall比较谨慎,一个劲的摇头说难。不过他的眼光却很犀利,一句写字楼上的人中午在哪吃饭,就问到了现代主义规划的中心区的短处。他沉吟很久,为这群被深交所和库哈斯的自我中心所控制的建筑群关系的对称和糟糕感到没辙,觉得在Iconic建筑(张永和比作尖叫的建筑)当道的世界里,最不糟糕的事就是将新的建筑做得最简洁最没想法,如仿真里用来示意的简单体块就很好。关键是如何make the space——我非常赞同他的观点,一直以来在黄埔雅苑放弃沿街商业之后我就努力想在中心区北半边构建街道空间。在Holl六点半离开之前我一再希望他来解决这个我们有共识的问题。

晚上还有一个早就约好的老同事周年聚会,一个从北京突然冒出来的老同学的见面,以及明天南油购物公园招标会的预备会——三件事重在一起让我很抓狂。更震惊的是,听说了研究生班的师弟现在的北京规划院的一位副总,因为抑郁症两周前自杀。我会因为压力大而抑郁吗?老同学老同事都赶紧关心我。次日另一位同学短讯说不明白逝者既然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好好活下去。我却突然很理解已经解脱的同学:超越对死亡的恐惧是幸福的,天堂里应该不再有抑郁,愿他微笑地俯视碌碌如蚁的我们。

 

22日南油购物公园评标。九个方案,五花八门。

拘谨如新加坡Addp、巴马丹拿公司,规规矩矩,就事论事,缺乏创意。

极端创新如马达思办,所有建筑变成首尾相连的一条大花蛇;如主动免费参赛的“局内”张之扬,对建筑、商业和公园都做了全新系统的突破,通过拱桥结构的重新开发利用来创造出跳跃和围合于公园之上的城市开发;如studio 8Cj.Lim在中规中矩布局的建筑群中突然加入两圈上天入地的绿化环带;如北大王昀,房子极度理性地集中成冷峻的长板和戏剧化的板间长缝。

剩下三个不保守不偏激的方案。都市实践的功夫集中到公园上,建筑在体型和设计深度上都粗了一些;同样建筑粗壮的香港吕元祥事务所将底盘做成了斜坡顶商业与公园一体的人工地形;深圳欧博公司则进一步在建筑裙房斜坡中再切出很多沟渠状的商业街道。后两者因为这些长处受到评委青睐而成为规划布局方面的入围者。这些斜坡商业和沟渠街道的做法都市实践4年前同一项目的方案中都已使用,我想他们是不愿重复自己而另辟蹊径,可惜新探索没能说服评委。

当然还得感谢业主的大度和开放。本来业主老板从大商业运作的可行角度,极力推选新加坡Addp的方案。我和评委们只好告诉占了评委投票权7分之3的业主,如果选新加坡人的方案,这个招标,以及大老远请来张永和、崔恺作评委就都失去了意义。新加坡人的方案只能说是达到一个方案的起码要求,而鲜有创新之处,而那些选择创新的设计公司完全具备这样起码的方案能力。

业主的大度还表现在,他们甚至接受评委会专家建议,设立两个建筑创意奖,颁给了业主不喜欢也不理解创新方案的“局内”设计张之扬,以及Studio 8Cj.Lim

晚饭评委、参赛建筑师一起吃饭交流,倒是难得的聚会。

 

周二分别当评委和参赛建筑师的张永和、汤桦、马清运、Cj.Lim、都市实践,周三上午都成了南方科技大学规划设计招标发标会的参加者。济济一堂的十七家应邀参加投标机构还包括Thom Mayne、筑博与Raphael Vinoly的联合、张雷、王澍、严迅奇、王维仁、杜鹃、姚仁喜、总院、深大+woods bagot、中建等,以及未能赶到的Owen Moss和奥地利Rainer Pirker。真没想到,时间紧、不讲程序、现状厂房民宅建筑面积比学校规划60万建筑面积还多出30万的南方科技大硬骨头,也能吸引来这如云的强手。

周二晚我就觉得张、马等人凑在一块不容易,于是就特别将周三中午的一个午宴招待变成了双年展学术委员会的一个非正式聚会。大家听取了下届双年展5个应征策展方案的基本情况,建议缩小到三个,分别代表城市媒体、建筑和艺术领域,由他们结合地震等最新情况,把主题集中在城市安全和生态方面,完善策展提案,下次向学委会面述之后再做决定——也算将下届双年展小小推动了一把。

 

周五奥地利建筑师汉斯.霍莱茵为金融片的招标活动而来。这位1985年普利策奖获得者,是我学生时代杂志中的后现代大师,老态而不失机敏,创作力依然旺盛地在秘鲁、台湾留下作品,不知在深圳能否有更好的爆发?

围绕库哈斯深交所的其余五栋建筑的集体招标好事多磨,近三个月,好不容易把Thom MayneHans HolleinWiny MassSteven Holl、张永和、蓝天组忽悠到一块,业主又有散伙的想法。为这些金融大佬操办事,真是不如替甘肃灾区做事顺心。尽管当晚为文县四所小学的设计竞赛事情一帮人又讨论到凌晨两点。 

 

7月21日

土木再生合力筑家

    这两天有一件事让我比较兴奋。

    周六谢老师来电话确认评委主席之后,告诉我有个深圳的热心人愿意将谢老师的廉价生态房试着在深圳建一个,需要我组织技术力量帮忙。

    我立即有了一个抑制不住的主意。当那个深圳热心人告诉我是要建在横岗她家的荔枝园里的时候,我给她推荐了另外一个地方:某个市中心的热闹商场里。

    这位深圳狮子会分会的骨干、某商场的决策层、谢老师都先后认同了这个想法。技术力量嘛,我想到的最合适组合,是深圳建筑科学研究院研究生态建筑的专家加深圳大学建筑结构专业的师生,很快我也得到了这方面的积极回应。

    我甚至在想,做完谢英俊的体系,是否接着做更适合陇南有土没木状况的美国哈里里“沙包房”体系?甚至做一系列叫“土木再生合力筑家”的低技术低成本环保建筑在深圳的探索?并通过在深圳的宣传带动,集结更多的力量去支持这些技术服务地震灾区和贫困地区?

    这是比我周日加班开会讨论华强北改造更有谱更能看到进展的事情。

继续推进

十七日晚深圳的一份新的时尚设计类杂志《里外》热心帮着张罗了一个关于新校园计划的论坛。本来想借此推动新校园设计竞赛的进程,没想到听说论坛后的小会出现了一些疑虑和分歧,次日的邮件出现了取消公开竞赛的声音。

这个链子若掉下来问题恐怕比较大。14日的《深圳商报》不请自来未经同意就把竞赛的消息给捅了出去,尽管里面的讲话都是随意摘抄张冠李戴,念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就算了。但报道已引起主管市领导的关注,这么多人的劳动也已付出,而且公开竞赛确实也有非常积极的一面。我赶紧约请李、余、白、徐几位十八日紧急商量到半夜,中间远在纽约的朱同学也参与进来,终于有了令人清爽的明朗方向,特纪要如下:

1、   土木再生首先谋求的是做事,而无暇顾及登记注册,因此不应因为有对做事资质的疑虑而停顿对“新校园设计竞赛”的推进。土木再生始终会保持一种开放态度来与相关部门合作互补,但还应该保持自身独立推动事情进展的愿望和能力。

2、   土木再生应及时将先遣队与地方约定援助文县四个小学至今三周时间里所做的资料整理和竞赛准备工作,及时反馈回文县,同时让他们确认竞赛文件的学校任务书,并邀请他们参加竞赛活动,以增进沟通参与,增强信心,稳定项目。此事由三进灾区的志愿先锋徐帅负责。

3、   初步确定公开和邀请竞赛的共同评委由深港台三地建筑师组成,评委主席谢英俊。邀请竞赛机构由深港台及内地成熟稳重有影响力的8个建筑师事务所组成。这将体现“新校园”理念和学术水准。避嫌起见,土木再生核心建筑师被劝说放弃参加此轮竞赛。

4、   立即进行竞赛预告,争取月底正式启动,8月上旬踏勘现场,8月底9月初评选。

周六谢英俊作为评委主席得到确认,周日将此纪要精神和其他建筑师及慈善会代表通报后,基本取得最大共识。

事情又可以继续推进了。

有些掉链

甘肃暂时还是没去成。一是那边的村民自建房援助对象始终没有确定;二是这边行业来不及组织专家,尽管谢英俊那边及在探索低造价建房的华中理工大学都踊跃响应;三是规划部门车队的座位正好满了,仅仅加我一个人效益较差。当然尽管我觉得腰恢复的可以,但领导也不希望看到上十个小时的汽车颠簸后需要有人把我背回来。

7月19日

两周腰录(下)

77

周一一早,到市政府汇报几个项目情况。华强北的改造开发动力日益强烈。可是面对华强北的人车矛盾问题,每个人都有主张,却没有任何的共识和系统的讨论。诸多建议包括车道下沉说、地下过街说、天桥过街说、沿街附加二层系统说,等等。我的地下地面及二层连成系统的立体步行街主张总是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力和接受度。最后领导说,要到现场一项项来决策。这倒是比纸上画画太多口水话的规划来得直接和实在,只是,规划准备好了适应这样的工作方式吗?我一点都不乐观,愁云如这多雨的季节,身心俱累时尤甚。

我现在开始站着使用电脑。我还在发明各种新的读报姿势,比如仰举、俯撑、蹲坐等,以便均摊腰背颈肩的受力状况。当然最舒适的方式,还是躺着。回来晚了累了,横在灯下的沙发上看报,还是一向最放松的时刻。

就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断断续续传来抽泣声,然后,是女人的嚎哭。

唉!人生之烦恼,无非是求不得,放不下。

 

78

我正坐着办公室里发呆,进来一个人逮着了我。他的老板是我四五年前的一个同事,刚来过电话想查些资料。那人长得像《星球大战》刚嘎人,吧唧吧唧说了一通具体要求,原来要我去档案室为他们查找10年前的一份证书格式,说是另外的部门要看到当年的证书格式才给他们办事的。我当场被噎住了,心里想我怎么不在开会或开会路上呢?应该是部门领导体恤我行动不便才让我呆在办公室。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只好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刚嘎人重复,说无法帮这个忙,让他另想办法。这么生硬地拒绝熟人的小要求,恶名肯定又昭著不少。过会儿想想也不能太冷漠了,就让小同事去档案部问问。小同事转眼回来,告诉我已有三拨人在帮忙找那份材料。

这两天还有一个老同学老说要来见我而老碰到我没空,后来电话上说只是想借我脸皮给别人看一看。

我正挣扎痛苦着呢,却要心平气和面对这一地鸡毛。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下午两个大的设计招标组织工作也是我心忧的事情。

深交所和库哈斯用一栋240高的“土”字形“钻井平台”将市中心区原高交会馆位置4万平米地块的中心给占领之后,周边四五栋办公楼如何与之匹配和抗衡,就成了规划设计的难题。第一家自作主张确定在“土”字形的“钻进平台”右前方插一枝大“丫”字——估计熟悉北京话的人会脱口而出:这丫忒土了!

不过这倒也给提了给醒,于是有了四五家联合招标的这个活动。本来规划主管部门可以网开一面让跟老库一样得过普利策建筑奖的建筑师直接受委托来设计,好在深圳凑出一片名动四方的“普利策公园”来。可各个业主都不愿直接委托,而希望招得一批方案,让其老板享受挑挑拣拣的快感。于是如何尽可能忽悠汤姆.梅恩、让.努维尔这样的普奖名师和其它高人来参加一个集体相亲式的招标,就成了三个多月来我和一帮业主及策划组织者定期劳心劳力的一项活动。

南方科技大学则是政府急于补救这个速生城市高等教育短板而着急上马的项目。在校长没有找到、办学具体要求模糊、选址已经建满村宅和厂房的条件下,要在10月底通过招标确定一流校园的建筑设计方案,我始终觉得是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

何况,这两个项目正在遭遇不可抗力因素。因为北京奥运的缘故,外国人限制进入中国。

 

79

放暑假的儿子足不出户,整日与电脑、电视和书报为伍。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最后才说动他随母亲去她所在企业有援助项目的地震灾区走走。早上送娘俩到机场,期待她俩能从灾区有所收获。

一直跟进光明规划多年的中规院深圳分院领导,也对新加坡公司的光明新规划表示震惊,过来与我们交换各自要提出的书面意见。除了逐一方面来比较新规划与原城市设计的优劣,他们还准备将这个问题上升到文化创新的自主性层面来。

 

710

规划部门愿意将专业援助村民自建房活动纳入政府支援甘肃灾区的计划和预算,特地约我和勘察设计协会秘书长来谈这方面工作如何开展。鉴于“土木再生”没有登记,无法作为法人机构直接承接政府的服务购买,所以商量好与协会合作开展“土木再生-设计支援”行动,以协会名义向政府报计划和预算。因为下周四17日规划局有规划团队出发到灾区,而协会也已派出人车出发到灾区建立工作站,我建议土木再生和协会赶紧组织专家工作队17日随团出发,同时协会的工作站在专家团队到达之前要落实支援对象。

因为我再三要求到灾区一段时间,晚上上司约我到茶馆坐坐。坐下来的结果,虽然我解释了——

组织土木再生是想让双年展更贴近现实服务社会而不是另立山头走火入魔;去甘肃只是想促进规划建筑专业能服务贫困地区而不是心血来潮一意孤行;要离开现有岗位也是在通过建章立制对业务有总结和规范的交代之后而不是率性而为不负责任;提出的部门职能改革是想从事务和个案中解脱走向业务的宏观指导和整体提升而不是工作推诿业务甩手;建议详细蓝图规划类别并入法定图则只是希望简化规划层次整合“一张图”表达而不是胡乱放炮搅局添乱;希望规划管理从专业及流程的细分及制衡走向专业综合地域统筹是提高效率减少内耗而不是不切实际异想天开;反对光明规划的新加坡方案是维持创新开拓远见而不是过气失落心胸狭窄……

但最终领导结了茶帐,将没喝完的蜜茶打包给我,离开时嘿嘿一笑,留下一句:“总之,甘肃还是不能去……去几天可以,也要腰好了。”

回去连夜向谢英俊等人发出17日组织工作队去甘肃的邀请。

 

711

原计划的体检也因会议推迟了。但这一天到底开了什么会,做了那些事,之后再也想不起来。

下了班,拖沓很久,再孤家寡人回到一时独处之所,在窗外车河风暴般连绵不绝的喧嚣声中获得寂静。

这个疯狂的雨季使得霉菌疯狂生长,这片繁忙的工地使得灰尘繁忙飘落。

眺望窗外灯火阑珊,红云漫卷,在霉与灰中沉沉睡去。

 

712

始终是要回归尘土的,好在还是在霉与灰中慢慢醒来。清理霉菌,收集灰尘,设想灰尘以及房间里所有遗弃字纸和包装材料的再生方案。徐冰扫集911纽约世贸大楼的灰尘来续写世鉴天书,蒋志在用灰尘来勾画思乡图象,刘家琨正在拿地震废墟做再生砖头。我的简单想法只是,在独居的时候不往门外排放垃圾。

在劳作和幻想中忽然错过了接机时间,匆忙赶到机场,刚好接到航班晚点从四川地震灾区归来的娘儿俩。

儿子不怎么愿谈灾区见闻,也不愿去看太严重的场景。他觉得即使有志愿者陪同遵道镇的孩子们开心打发灾后的时光,但看到十天半月志愿者轮换话别时给孩子们带来周期性的伤心痛哭,也认为对小孩子是不公平的。汉旺那座指针停留在5.12下午228分的钟楼,倒是给他印象深刻的历史纪念物。

熏倒人的厕所、鼾声震天的板房长夜、两天没有洗澡,这个12岁的城市男孩面对乡村艰难条件不想多说。但回到成都就狠狠浸泡在酒店浴缸里不出来,则充分暴露了这个城市动物的本性。

下午天气不错,可以坐在小区院子里看南方周末。我现在喜欢坐在冷硬的板凳上。

 

713

周日得空,还是请人好好做了蜗居的清洁。腰身板直地坐在一尘不染的房间里,体验这空寂和无所不在的噪音。深夜里打开行业协会与土木再生合作支援甘肃村民自建房计划的邮件,感受着行动的一些阻力。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周,我会去到哪里?

7月13日

两周腰录(上)

630

后来细想起来,这天早上,一个新的工作周的开始,似乎都很顺利。甚至因为起得早,还有时间做了几个疑似瑜伽的拉伸动作。难道是前两天一次从卫生间窗户伸手去够阳台上的煤气开关时伸展过度?抑或这段时间在沙发上坐卧过多?当我开车到达办公楼,屁股抬起要将我身体向左边横着挪出吉普车驾驶舱的一霎那,一阵闷痛从左后腰传来。如果细心,应该听到“啪”的一声,一根线拉断或者是绷脱的声音。

当时我只是觉得,腰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坐到下午下班,我久久陷坐在办公椅上,或者说是赖在那里——我怕坐起来的感觉。连领导电话安排我明天的一个会议都没有力气拒绝,直到我知道本来有另外的同事可以去。

 

71

我在家呆了一天,也懒得上医院。这是老毛病了,去年针灸按摩了一周,除了倍加受虐待的痛苦,恢复起来比以前不去医院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而且按摩医师将我的老腰比作硬床板,我却不信将这硬床板交到他手里,推拿揉按还能给整回一张席梦思来。

但有人对我呆在家里很不满。那是我儿子,昨天刚考完期末试,这两天本来可以在家里撒开玩电脑游戏的,想不到会多出一个碍事的。

 

72

按三天前土木再生会议的要求,我修改出一个慈善会重建明天基金与土木再生合作专用的“新校园计划”执行方案,增加了一个项目详细操作流程图。看着新校园Logo不甚理想,也顺手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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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土木再生又开会,刚回来的先遣队将甘肃灾区考察情况做了介绍。与慈善会等机构人员一道讨论确定了“新校园计划”在文县的四个启动项目:城关一小、哈南寨小学、东峪口小学、刘家坪小学。前两个定向邀请建筑师做方案招标,后两个则公开竞赛。

后两个公开竞赛的学校条件挺符合土木再生的理念:东峪口小学原来的村委办公和培训就在学校教学楼顶的加建层,新学校设计正好可以考虑学校设施继续对乡村社区开放和共享;山沟沟里一贫如洗让志愿者看了揪心落泪的刘家坪小学,给设计提出另外的难题:能否通过学校的设计来改变需要住宿和各自烧饭的师生们的生活境况?比如将位于重重山沟里的师生宿舍和厨房稍加考虑兼做山沟探险者的接待点以便让他们建立和外界的联系并带来一些收入……

 

73

听说有去甘肃工作一年的机会,我抚摸着僵硬的后腰,考虑了五分钟,决定申请前往。我已经厌倦这个城市的宏大叙事与喧嚣叫板,以及工作中的低效和内耗,能到山沟沟里修一个厕所,也许让我更有做成一件实事的成就感,也更有益于我对生活和生命的再认识。

 

74

腰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申请也没有得到支持。

上午新加坡人受另一个规划部门邀请委托来介绍光明中心区的规划工作——原先说是对光明已有规划按新加坡开发指导规划的格式进行成果转换,结果完全是另起炉灶,并且将光明规划倒退到现代主义规划和计划经济色彩的居住区理论实践中去,也就是说道路以高等级主干路为主,流畅宽大;配好区级和居住区的中心,住宅就是纯住宅不要混合其它功能——呵呵!香蜜湖、益田村、梅林村、侨城填海区……不已经是这么规划的么?华侨城、东海花园不就是学的新加坡么?

从叫板到跨海取经,最后落实到花四百万请新加坡和尚来为光明新城念经,却没有注意到这样两个事实:新加坡是公认的乏味和缺乏创意的国度;从06年以来光明新城中心区城市设计国际咨询系列活动已经汇集的全球创意建筑师(矶崎新、库哈斯、Winy MassRainer PirkerCj Lim…)、著名院校(MIT、港大、清华大学)及各方面专家(张钦楠、王澍、夏铸久、杨保军...)的智慧及创意。

当年国际咨询公开报名时,这家报了名却根本入不得评选专家法眼的的新加坡邦城规划设计公司,没想到却守着新加坡政府的大树,捡到了喊着叫板学习口号一头撞过来的深圳兔子。

很多深圳规划官员反映说看新加坡人的光明规划总图就是熟悉和顺眼;深圳交通研究中心的专家也通过计算屡屡认为中规院根据国际咨询优胜方案所做的光明规划满足不了汽车的要求——岂不知这两种说法都充满着悖论——越是熟悉和顺眼的东西包含创新内容的可能性就越小;越是按宜车原则优先解决好汽车出行问题(事实上也永远解决不好)就越是损害着绿色和宜人的城市生活。还有一种担心,认为优胜方案将开发量做“垂直城市”和“城市地毯”这样的两极安排,太高者如“垂直城市”投资和技术限制都难以开发,太低者如“城市地毯”因为包含现状建筑如要改造没有足够容积率也难以开发。因此新加坡方案的均质开发可以普遍适用和可行——这是一种更有害的想法,如果所有现状建筑和社区脉络都因为有足够容积率(事实上再多都难以满足开发的胃口)可以推倒重来变成高楼林立到处风行的地产楼盘围墙小区,光明也就没有任何创新特色和宜人城市生活可言。正是有高度和密度控制的“城市地毯”,使得现有建筑、街道和社区能够以一种逐步更替方式进行改造更新,从而保持了光明的多样性、复杂性以及城市生活的趣味与特色。

咳!为这事居然弄得当晚失眠,更觉得这腰不该疼,甘肃该去。

 

75

越来越清晰体验到腰的运作机制,虽然以伤痛为代价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体可看做是一件提线木偶,筋腱肌肉就是牵动骨骼活动起来的拉线,只不过命令来自于由神经连接的自个的大脑而已。不幸我的左后腰有那么一根线,因为久坐不动,老处于绷紧受拉或者搁置不用的缘故,总之就不管用了。于是当我要坐起来时,这根线无法将我的背拉住和扯直,只好呈现出一副虾米的状态。上了年纪的人显得佝偻和迟钝,就是腰部作为身体枢纽,其提线退化的缘故,这可以看做装扮老年人的一个秘诀。

腰背不好的人无法接受弹性原则。我的意思是,在坐卧的时候,如果需要接触的坐具卧具具备柔软的弹性时,那种不确定性会使所有失灵和不失灵的肌肉都拿捏不好力度,陷落失措,倍加痛苦。当然,如果接触的是柔软弹性的肉体,或许又另当别论。问题是,当你腰腿变得僵硬时,柔软自然已经不在了。

我把自己放平卧倒后,就总不想再竖起来。一段时间来,每天早上我总是有一种很强的念头,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只鳄鱼,缓慢地从床上滑下地去,四脚贴地而行。这时呈水平状态移动的脊椎得到另类的放松,做一只爬行动物的感觉也很好。

 

76

周日上午是懒觉时间。早上电话把我惊醒,是陆泰来说和雷斯泰都到深圳了,想和我中午聊聊。老陆已是中国通,甚至电子邮件的中文信都写得很地道。中文名叫雷斯泰的Scott Lash努力用中文向我解释了他们未来十年将以深圳、孟买、迪拜等城市来研究新型全球化问题的超级庞大计划,以及他任教的伦敦大学Goldensmish学院的文化产业硕士课程。

晚上两位继续和都市实践的头儿们碰面,刚获哈佛设计博士学位的刘珩也冒雨从南沙赶过来聚谈。我们聊到川甘的震灾、瓮安的骚乱、上海的袭警以及奥运北京的紧张。当然也聊到我的腰。有人提到一种观点认为硬木利于腰腿也是中式家具优于西式的证据,另外有人介绍爬行或跪擦地板的保健及治疗方式——我不禁哑然失笑,奇怪自己感悟到的东西总是早已有人知道,但却总是没有早告诉我。聊到半夜,雨还没停,但这一天为接到次日紧急汇报通知而烦恼的时间倒是过得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