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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22日

联合招标结果出来了

29一早我们赶去上海,汇合评选主席矶崎新,以及从北京赶来的朱锫、纽约赶来的Hany Rashid两位专家,举行深圳深交所片区联合招标项目的最终评选。未能赶来的另外两位评委崔恺和马清运则提交了书面意见并部分参加了电话投票。评委主席矶崎新为了使评选结果能够得到最大的尊重和执行,承受着巨大压力来引导评委达成共识。评选总体设计第一名是Steven Holl的方案,各单体评选的结果则是专业判断和业主意愿间的折中平衡,其目的是争取业主来实施总体设计第一名方案的公共系统和整体效果。

这一夜是元宵节,北京的TVCC燃放烟花导致失火。说过解构与标志性(iconic)建筑是时候终结的矶崎新,又为库哈斯的深交所建筑选择了一个相互连接形成整体的周边街块城市设计。深圳能否从似乎寓意深刻的这一天,开始成为一个注重整体秩序和关系的城市呢?

建筑师聚会

新年过后的14,深圳建筑师在城脉设计公司的召集下聚会了一次。我晚到了,走进中心区诺德大厦金屋菜馆金碧辉煌的房间,吃了一惊。巨高的椅背,围着巨大的圆桌,墙壁上挂着轮胎一番大小的金色算盘珠子。建筑师则像侏儒一样缩在这超大尺度的桌椅间。三围桌子也是隔着鸡犬不闻老死不相往来的超远距离。主人请大家轮流发言,发言的人必须走到中间站着拿着话筒,还难以保证被大家看到模样听清观点——总之这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超尺度建筑师集会——这和中国现代城市与建筑的超尺度倒是一致。

 

新年过后的15,建筑师谢英俊正好在深圳,和我约谈。大部分时间在灾区的他,给我带来他在灾区的进展。之前我也看过一些照片,那些大山深处竖立起的轻钢屋架在冬日里熠熠生辉,最是动人。他谈起现代生态村屋已完全得到村民的认同和掌握,甚至在村民手里得到改进。尝到这一自己动手可建的廉价生态房好处的村民,甚至愿意向谢英俊的服务付费。而这些减少碳排放的房屋,如果能成千上万地推广建设,还可以打包来进行碳交易换钱。加上一些企业和慈善基金的支持,所以在谢英俊的协力造屋中,面临的困难还不是资金、观念和技术,而是专业人手的紧缺。所以他希望土木再生能在志愿建筑师的组织动员上给予帮助。而经济不好项目骤减的当下,如果设计机构不是裁员而是减薪,倒是可以将那些愿意的年轻建筑师派到灾区实习锻炼。我想起此前一天的建筑师豪华集会,虽然我也顺着社会责任这一话题说到了灾区及谢英俊,但要是早些知道谢英俊的具体需求就好了。

设计之都了

12.19设计之都座谈

11月份传来深圳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布“设计之都”头衔的消息,虽然有些盛名难副,但作为激励和标杆,却是大大的好事。尤其在深圳招投标放到工程招投标平台按管理包工头方式刻板操作的今天,在一些政府部门及领导对设计方案采取低价中标采购的今天,在一些国际大腕方案普遍遭受深圳业主冷落的今天,这个“设计之都”的到来,对困顿焦虑的我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因而1219组织召开了城市与建筑设计界的“设计之都”座谈会。恰好前一晚见到侯瀚如,便把他也拉到了会场。

话题还是集中在开放竞赛门槛和促进设计创作上。哈佛系的刘珩和张之扬都代表小公司表达了要有更多参与机会的愿望,并得到领导的重视。刘晓都、余加提到吸引人才提高设计教育的重要性,本地大院代表孟建民和何昉则谈到本地的原创和流派形成问题。侯瀚如独辟蹊径谈论公共空间的重要性。

新加坡一日取经

1211-13

为了一栋重要建筑的设计协调,突然要去趟新加坡调研。

晚上到的新加坡机场,出来的机场大道上依然是十年前我见过的冠盖如云的雨树。据说深南大道二十年多拓宽道路红线到100以上两侧及中间都留绿化带,就是学习新加坡的结果。我推测当年他们学的就是这条机场交通快速路,而不是新加坡市中心的生活大道乌节(或称为果园Orchard)大街,所以深南大道就变成汽车优先的大道而不是展开城市生活的大街。

一早就去新加坡重建局(URA),一层大厅都是规划展示,有位工作人员为我们介绍和解答问题。从介绍中带出我们的问题太多了:新加坡仅有的两层次规划(总体规划MP和开发指导规划DGP)都分别做到什么深度?是否能够支持切分土地和提出设计条件?城市设计条件是专门规划来确定还是依靠标准通则来?有哪些建筑面积奖励和公共艺术的条款?建筑临街如何要求提供行人遮盖?建筑顶部如何鼓励用作活动和绿化空间而不是无人的设备层?

看他们规划大厅,有几点感受:

其一是门厅友好,室内外摆着消闲桌凳,有小卖部和咖啡点心服务,没有门槛台阶要迈。

其二是大厅安静,服务台很小,因为重建局实行电子报建,到政府办事可以通过网络进行,不用跑断腿。

其三是新加坡两层次规划表达的精细程度。总体规划已经表达到私宅地块的划分及容积率,灵活性则通过白色功能(则任意用途)及其比例来表达。不管哪个层次规划,对规划无需改变的城市现状也表达得非常准确清楚,这样每次每层的规划就可以集中在需要和可以改变的地块上,有的放矢,而不是面面俱到一锅乱炖的全覆盖。

这次有机会晚上去了趟克拉码头,码头密集的步行街区、街道的透明张拉膜和送风系统都适合深圳从滨海及热带气候角度来学习借鉴。

回来后收到KPF新加坡事务所承担海湾新CBD项目给寄来的政府出让这块土地的资料,非常有对比学习和改进的价值。深圳土地出让的规划条件通常是设计要点表格的一些指标和要求,写不满一张白纸;新加坡的土地出让则是附送一盒资料,各式文件不下十项,里面的地块控制规划也不下十页,将地块位置、指标、高度、界面、步行衔接、共同管沟、水渠等信息表达得十分细致清楚。和我一直努力改革规划许可证,把用地规划信息表达精细化、空间控制三维化甚至市政信息一并主动提供的想法很一致。

 

2月1日

去年旧事(2):香港调研

1210去香港向建筑署规划署调研设计招投标,了解了香港政府项目招投标的保守和排外,才明白香港政府投资项目设计差劲的原委。然后和建筑师学会谈下届双年展事宜,得到了香港双年展组委会基于资金短缺动力缺乏而准备以深圳为主的信息。学会午饭招待后,叶长安带着去会展中心参加香港设计营商周(Business Of Design Week)的论坛。设计周每年和一个国家合作,去年意大利,今年荷兰。下午论坛围绕西九龙如何通过博物馆建设带动开发,蓬皮杜当代艺术中心代表Alain Seban讲蓬皮杜的作用;荷兰建筑设计中心主任及Ole Bouman在台上多动症般走来走去讲他主编Volume杂志的一些内容;现任旧金山艺术学院艺术总监的侯瀚如讲中国当代艺术在公共街道方面的动向、都市实践孟岩讲最近包括大芬村美术馆在内的设计,最后是Rem Koolhaas以连珠炮一般的语速讲他对西九龙博物馆的尺度研究。晚上和老马一块参加老库等人在汇丰银行旁边一栋高楼平台上的酒会,与侯瀚如认识并聊了下下届双年展的一些想法。

一开始坐在老库身边,拍下他的脑门在论坛中发亮。

侯瀚如在嘲讽山寨版的新前门大街。

孟岩介绍都市实践在深圳罗湖的街头公园设计。

老库从全球经济的三大货币排序——yes来谈西九龙问题。

老库老马两位牛人在对电话。

 

去年旧事(1):雕塑趣闻

命苦,还不能怪政府。不知道我的收入增长是否和gdp增长同步,但是工作强度的增加,总体上和财政收入增长还是同步的(注意,政府财政收入增长一般是地方gdp增长的一倍)。时间精力有减无增,事务责任却是有增无减,这个大窟窿,把闲暇填充进去也不济事。所以这两月,也就越来越无语。今天是春节后上班第一天,仅把这两个月的一些事情略为补记一下。

 

1128与规划局主管领导及雕塑院院长一行,到广州拜访雕塑家潘鹤,请其努力提供两个样稿,争取把多年前与深圳约定的特区三部曲(前两部分别是代表过去的《艰苦岁月》和代表特区当下精神的《孺子牛》)中代表未来的雕塑完成了。本来七八年前潘鹤也交了一件希望特区未来能“自我完善”的作品。但深圳领导接受不了一位挥着锤子把自己从石头中凿出来的裸女摆在市委大院门前,要求修改,就又搁置下来。这次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市委新老领导又想起这事,希望还是这位雕塑界泰斗拿出一些新方案供选择(据说现在雕塑界也无人敢代替潘鹤补齐这第三件)。这个差使不讨好,80岁的老人,童颜鹤发,身板硬朗,劈头盖脸痛骂一通官僚主义等等对这件作品的耽误。后来气没了,谈顺了,裸女换成猛男的《自我完善》和另一件新创作的掌舵远眺的《乘风破浪》才允许我们拍照甚至拿回来交差。

          

我好奇他工作室里的一件抽象作品,叠罗汉或者是脚手架工人造型。他让我做了一些猜测之后,才恶作剧成功般得意地告诉我,是一次吃饭碰到椒盐青蛙,觉得太像赤裸人体,便打包回来摆布了一个叠罗汉的造型,然后翻模成这件金属小样品,用来嘲弄现代主义的抽象也许还有他认为的无厘头。他马上又举了一个恶搞作品来阐明他的丰富想象力以及对奥登伯格式的现代派的嘲弄——东莞某领导请他做城雕,他建议将东莞名产荔枝、腊肠、咸水草、烟花四样东西组合起来:一支腊肠顶天立地,下面傍两颗大荔枝,围一撮咸水草,顶部则时不时喷射烟花......但我觉得,在他满满一屋的革命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作品中,他那件用来嘲讽现代主义的青蛙,才是最棒的。

 

老人酒量惊人,饭桌上谈起当年,这位出身大律师之家的“东山少爷”,也曾少年得志,花天酒地。更神的是他还进过广州精武门的武馆,他自己后来才知道算下来他是霍元甲弟子陈真的弟子。